少了往日的清亮温煦之气。
“这是怎么?”
杜照林将餐盒放在桌上,朝杜照元走去,
“别在那儿干站着了,窗边有寒气。”
他走到近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弟弟的脸色,笑道:
“猜我今天去哪了?何家玉簪河!
抢着了今天的头鱼!
好家伙,这簪花鱼肥得,鳞片都闪着金光!
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从那几个老饕手里抢下来的。
正好,你我兄弟二人,可是好久没安安生生坐一起喝两杯了。
小主,
今天啥也别想,咱们就吃灵鱼,喝咱自家的灵酒,偷得浮生半日闲!
那几个小的,都不告诉!”
杜照元目光落在兄长手中的餐盒上,又移到兄长带着些得意、更多是关切的笑脸上,
心头那沉闷的心绪,似乎被这笑容融化了一角。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香气……怕是刚进院门就飘出去了,承仙他们几个鼻子灵得像小犬似的,岂会不知?”
杜照林哈哈一笑,挥了挥宽大的衣袖,自顾自在桌边坐下,
故意板起脸,却又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知道又如何?
我们做长辈的,偶尔吃回独食,他们还敢有意见不成?
反了天了!”
他说着,目光看到桃树盆景。
枝头竟已绽开了十几朵粉嫩的桃花,娇艳欲滴,显得格外生机盎然。
见杜照元还站在原地,眼神飘忽,显然心思又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杜照林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拉住弟弟的胳膊,将他带到桌边按着坐下。
“好了好了,我的好二弟。”
杜照林一边打开餐盒,一边用带着责备又满是心疼的语气说道,
“整天想那些没影儿的事做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你看,有花,”
他指了指那盆桃花,
“有酒,”
他取出酒壶,又拿出两只玉杯,
“还有这肥美灵鱼!今日便将这些烦心事,暂且抛到脑后,可好?”
他是真担心杜照元。
这几日见杜照元深居简出,面色沉郁,便知他是被那征召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
杜照林自己何尝不忧心?
毕竟对于杜家一个家族来说,这可以算得上第一个正式挑战了。
餐盒揭开,热气伴着更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
一条尺许长、形态优美的灵鱼静静躺在青瓷鱼盘之中。
鱼身线条流畅,鳞片完整,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最奇特的是鱼头靠近鳃盖处,生有一块拇指大小、
形如盛开梅花的艳红色斑块。
杜照林直接拿起玉筷,动作麻利地将鱼头上、
紧贴着那朵红花下方最肥厚饱满的一大块蒜瓣状嫩肉,稳稳夹起,放到了杜照元面前的碗里。
“快,尝尝!这地方的肉最是鲜嫩弹牙,灵气也足,凉了味道就差远了。”
接着,他拍开陶壶的泥封,一股清冽甘醇、带着淡淡灵谷与花果复合香气的酒味逸散开来。
他将碧绿色的酒液倾入两只玉杯。
酒色澄澈,盈盈如玉,在杯中微微荡漾,
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仿佛将一小片初春最鲜嫩的碧色盛在了杯中,无愧其令春酒之名。
这酒是杜家以洞天产出的灵谷,加上未稀释的灵泉之水,酿制,从不外售,只供家族内部饮用。
杜照元看着兄长递到面前的碧玉酒杯,又看了看碗中那块白润诱人、香气扑鼻的鱼肉,
心中那股愁闷,似乎被冲开了一道缝隙。
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初时清冽微甜,如同山泉,旋即一股温和的暖流自腹中升起,
迅速流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熨帖的舒畅感,连日来的疲惫与心焦,似乎都被这暖意驱散了些许。
但酒意之下,那份忧虑却更清晰地浮了上来。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大哥,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