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三个,像是收到了什么特殊的指令,在周围一片疯狂的震颤嗡鸣中,诡异地静止了下来,形成一个突兀的“静默三角区”。
这静止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那截秃铅笔头,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规律、极其缓慢的节奏,轻轻地在玻璃隔板上敲击起来。
笃……笃……笃……
间隔精确得如同钟表。
与此同时,那块橡皮擦和那把文具刀,也开始同步地、缓慢地左右摇摆,幅度极小,但动作整齐划一。
这有节奏的、带着某种冰冷机械感的动作,在周围一片混乱无序的疯狂震颤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诡异。
它们像三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执行着某种无声的指令。
林怀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盯着那三个静默的物件,大脑飞速运转。
那粉笔刮擦声依旧冰冷地响着,像在催促。
林怀安的目光顺着铅笔头敲击的方向看去,那是仓库更深处的角落,光线更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堆叠的杂物轮廓。
“笃笃笃”是数量?还是指向?
他尝试解读。
就在他全神贯注试图破解这诡异的“静默三角区”密码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像一根冰冷的针,毫无预兆地刺中了他的胸口。
是那个印记!
不是之前在出租屋那种灼热的剧痛预警,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指向性的牵引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印记的位置狠狠拉了他一下,指向他身体的左侧。
林怀安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左侧。
那是一个离他最近、靠墙放置的玻璃柜。柜子里的物品也和其他一样在疯狂震颤。但就在他目光投过去的瞬间,柜子最下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把小小的、铜制的、样式非常古老的钥匙,正以一种远超周围物品的、近乎狂暴的频率疯狂震颤着。
铜钥匙撞击着玻璃隔板,发出比其他物品更响亮、更尖锐的“叮叮叮叮”声。
这震颤仿佛带着某种激烈的情绪。
印记的冰冷牵引感和那把铜钥匙狂暴的震颤,瞬间重叠。
林怀安瞬间明白了:管理员通过“静默三角区”给出模糊提示,而他身上的印记,这个该死的、跟那个神经病店长绑定的玩意儿,此刻正像一个精准的探测器,直接把他和某个特定的“失物”连接了起来。
那把铜钥匙,或许就是目标。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粉笔刮擦声陡然拔高,变得极其尖锐刺耳,仿佛带着强烈的不耐烦。
随着这声调的拔高,整个仓库里所有物品的震颤嗡鸣瞬间加剧,玻璃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如同浓雾般翻滚。
林怀安甚至看到离他最近的一个玻璃柜,柜门上的合页在疯狂震动下“嘎吱”作响,螺丝钉在一点点地松动。
而那个“静默三角区”也消失了。秃铅笔头、橡皮擦、文具刀重新加入了疯狂震颤的大军。
只有那把铜钥匙,在印记的牵引下,震颤得愈发激烈,像一颗随时要爆炸的小型炸弹。
冰冷的寒意和强烈的牵引感持续不断地从印记处传来,死死锁定了那把狂暴震颤的铜钥匙。林怀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下的血管,正随着那钥匙的震颤频率在突突跳动,一种诡异的共鸣感让他头皮发麻。
“操……”他低骂一声,声音在巨大的嗡鸣声中几乎微不可闻。这感觉比单纯的疼痛还难受,像是有根无形的线把他和那把破钥匙捆在了一起,线的另一端还拴着个正在蹦极的疯子。
管理员显然没耐心等他慢慢琢磨。尖锐的刮擦声如同催命符,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连带着玻璃柜的呻吟声也越发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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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知道了!催命呢!”林怀安烦躁地吼了一句,也不管那粉笔声听不听得懂。
他深吸一口满是灰尘和腐朽气味的空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和后背伤口的抽痛,迈开脚步,朝着左侧那个靠墙的玻璃柜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
越靠近,那把铜钥匙的震颤就越发狂暴,“叮叮叮叮”的撞击声简直要盖过周围的一切嗡鸣,像只被关在笼子里濒死的金属麻雀。
印记传来的牵引感也越发清晰、冰冷,固执地将他拉向那个方向。
他停在柜子前。
近看之下,这玻璃柜更加破败不堪。木框上的油漆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玻璃本身布满划痕和污渍,模糊不清。柜子里塞满了各种破烂:断裂的皮带扣、缠成一团的毛线、几颗玻璃弹珠、一个瘪掉的铁皮青蛙……它们都在疯狂跳舞,扬起的灰尘让柜内景象更加朦胧。
那把铜钥匙就在最下层的角落,在一堆同样震颤的杂物里,它的动静最大,最歇斯底里。
它只有普通门钥匙大小,样式古旧,柄部似乎有个模糊的兽头雕刻,但被厚厚的铜绿覆盖着。
此刻它正用尽全身力气撞击着面前的玻璃,每一次撞击都让那片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似乎正在撞击点周围悄然蔓延。
林怀安蹲下身,视线与钥匙平齐。透过模糊的玻璃,他死死盯着那枚躁动不安的铜片。
管理员的意思很明确了:找到它,把它弄出来。
可怎么弄出来是一个问题。
砸玻璃?他环顾四周,别说工具,连块趁手的石头都没有。
而且直觉告诉他,暴力破坏这地方的东西,后果绝对比后背的淤青严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