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隐秘学派,现在还存在吗?在哪里?”江眠的声音有些发颤。
“深渊吞没了一切,旧秩序崩坏,那个学派是否还存在,以何种形式存在,没人说得清。”陶老摇了摇头,“或许覆灭了,或许隐藏得更深了,或许……已经融入了某些新的势力之中。比如,对‘旧伤层’和‘错误’力量异常感兴趣的守夜人内部某些派系,很难说没有他们的影子。”
守夜人内部也有他们的影子?江眠想起指挥官那冰冷的金红目光,想起笔记上那些严谨却残酷的实验记录。难道……
“不过,这些对你现在来说,都太远了。”陶老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溯影之冢’活下去,并且变得足够‘有用’,或者足够‘麻烦’,让那些还在惦记你的家伙,不能轻易动你。”
“变得有用?麻烦?”江眠不解。
“在这里,价值是唯一的护身符。”陶老解释道,“要么,你能提供别人急需的东西——情报、资源、特殊能力;要么,你本身成为一个棘手的‘问题’,动你的代价太大,得不偿失。你现在的状态,两者都不沾边。一具粗糙的‘息壤俑’,一点微弱的新生‘火种’,知道的秘密不少但自身实力低微……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却毫无自保能力的肥肉。”
他站起身,佝偻的身形在幽蓝的颅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所以,我给你找了个‘机会’。一个能让你快速获得一些‘资本’,或者至少,展示一点你‘特别之处’的机会。”
“什么机会?”江眠警惕地问。
“暗河拍卖场。”陶老吐出几个字,“半个‘墟时’后,在‘沉眠巨像’左耳后方,第三条记忆暗河的‘回流湾’里,有一场不定期举行的地下拍卖。主办方很神秘,但信誉尚可,只认‘价码’,不问来历。拍品大多是从渊层各处,甚至‘上面’某些地方弄来的‘稀奇玩意儿’。偶尔,也会有关于某些‘秘密’、‘情报’或者‘权限’的拍卖。”
拍卖场?江眠没想到这渊层之下还有这种地方。“我能有什么可以拍卖的?又有什么可以竞拍的?”
“你不需要拍卖什么。”陶老走到棚屋角落,在一个堆满杂物的金属箱里翻找着什么,“我收到消息,这次拍卖的目录里,有一件东西,可能……与‘阴炉心火’的传承有关。”
江眠浑身一震!“什么东西?”
“具体不详,只知道编号‘743’,描述是‘承载着古老血火执念的记忆结晶碎片,源头指向某个已湮灭的北方巫祭家族’。”陶老转过身,手里多了一小袋沉甸甸的、用某种黑色织物缝制的小袋子,“这东西,对那些研究禁忌传承、或者对‘幽冥之力’感兴趣的家伙来说,可能有吸引力。但对一般人,价值有限。或许,你可以试试。”
他将小袋放在工作台上,发出“哗啦”的轻微声响。“这里面是二十个‘渊晶币’,算是……我借给你的本金。如果你能把它拍下来,东西归你,钱以后慢慢还。如果拍不下来,或者你觉得风险太大,也可以不去。选择权在你。”
承载古老血火执念的记忆结晶碎片?北方巫祭家族?江眠的心脏(如果陶俑有的话)剧烈跳动起来。这很可能直接关联到她的身世,那个可能传承了“阴炉心火”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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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拍卖场……那种地方,龙蛇混杂,风险莫测。以她现在的状态和见识,很可能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江眠盯着那个小袋,没有立刻去拿,“仅仅是为了‘观察’?还是说,这件拍品,本身也在你的计划之内?”
陶老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半晌,才缓缓道:“我说过,我想看看你能走出什么路。这件东西,可能是一个路标,也可能是一个陷阱。去不去,由你决定。至于计划……”他干瘪的嘴角似乎弯了弯,“在这渊层,谁又能真正完全掌控一切呢?不过是顺势而为,赌一把罢了。”
又是选择。又是赌。
江眠看着那小袋渊晶币,又看了看陶老那张隐藏在阴影中、难以揣度的脸。她知道,从接受这具陶俑身体开始,她就已经上了陶老的“船”。现在,对方又抛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一个可能直达她身世核心的线索。
去,前途未卜,危机四伏。
不去,困守于此,等待未知的搜寻或遗忘。
她想起骨头巫师的话,想起灰哨的警告,想起百囊婆那甜腻的香饵。这溯影之冢,本就是刀锋上跳舞的地方。退缩,或许能苟延残喘一时,但绝无出路。
疯狂的火苗再次在她核心燃起。既然都是赌,那就赌一把大的!她要拿到那个记忆结晶,她要揭开自己身上所有的秘密!然后,用这真相作为武器,去反击所有将她视为棋子的人!
她伸出陶俑粗糙的手,一把抓起了那个小袋。入手微沉,能感觉到里面规则晶体的独特波动。
“怎么去?拍卖场有什么规矩?”她问,声音恢复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