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不甘心地嘟囔:“是她自己不小心,撞倒了架子……”
锦瑟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最后落在阿烟身上。
阿烟慢慢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嘴角破了一块,渗出血丝,但那双眼睛,却黑得惊人,没有孩童该有的怯懦,反而像淬了冰。
锦瑟心中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刚走到门口的孙舞娘似乎听到了动静,又折返了回来。
她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看脸上带伤的阿烟和几个神色各异的伴舞女孩儿,面无表情。
“怎么回事?”
小桃等人顿时噤若寒蝉。
柳如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
她没有告状,只是低着头,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孙舞娘的目光在那些散落的物件上扫过,又在阿烟那双过分镇定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问,转身走了。
待所有人都散去,服装阁内重归寂静。阿烟忍着痛,默默将弄乱的地方收拾干净。
她摸了摸被打肿的脸颊,嘴角尝到一丝血腥。
璇玑楼,这座销金窟,如今对她而言,就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而她,是网上那只随时可能被吞噬的小虫。
次日天还未亮透,阿烟便起了身。她那所谓的“工作”,打扫杂物间,本就是个无人关注的苦差。
她正好借此机会,将“打扫”的范围扩大一些。
她提着破旧的木桶和抹布,像个真正的杂役般,低眉顺眼地穿梭在璇玑楼的角角落落。
前院最为喧嚣,车马粼粼,人声鼎沸。
送菜的、送炭的、送酒的,各色人等进进出出。
这里的空气中都飘散着一种浮躁的气息。
阿烟只敢在外围匆匆走过,避开那些管事模样的精明男子。
转过几道回廊,便是中庭。
这里显然雅致了许多,亭台楼阁,水榭花影,错落有致。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隐约可见一些身着彩衣的女子在廊下走动,或低声谈笑,或整理妆容。
她们的身姿婀娜,语笑嫣然,与前院的粗鄙形成了鲜明对比。
阿烟能嗅到空气中飘来的高级脂粉香,与她身上那股馊臭和霉味格格不入。
她不敢久留,只匆匆一瞥,便继续往后院走。
后院多是些洗衣房、下人房、库房之类的地方,更为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