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艺术已死,老娘要当花魁!

胃袋又是一阵抗议。

她扶着潮湿的墙壁,晃晃悠悠站起身。这具十岁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原身的记忆碎片般闪现,指引着一个方向。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食物的香气与油烟味混杂在一起,对此刻的阿烟而言,不啻为世间最诱人的芬芳。

一个腰身粗壮的妇人正挥舞着大勺,是张大娘。

几个帮厨的小丫头瞥见门口的阿烟,投来鄙夷的目光,其中一个还夸张地掩了掩鼻子。

阿烟垂下眼,走到灶台边。

张大娘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粗嘎。“杵在这儿作甚?今日的柴火劈完了?”

阿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身体的声音细若蚊蚋。“大娘,我……我饿。”

张大娘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她,像在评估一桩不值钱的货物。

“哟,这不是病猫子阿烟吗?烧退了?”

她伸手,粗糙的指腹在阿烟额头随意一探,“倒是不烫了。命还挺硬。”

阿烟腹中绞痛,顾不得她的刻薄。“大娘,求您给点吃的。”

张大娘从案板上拿起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窝窝头,随手丢过来,像打发叫花子。

“喏,吃吧。吃饱了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窝窝头险些砸到阿烟的脸,她慌忙接住。尽管粗粝,入手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谢……谢谢大娘。”

“哼,下回再敢装病偷懒,仔细你的皮!”张大娘转过身,不再理她。

阿烟捏着那块救命的窝窝头,快步离开厨房。

那些鄙夷、那些刻薄,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曾几何时,她是众星捧月的舞蹈家柳如烟,何曾受过这等脸色。

但是现在就要接受自己的身份,这样才能活下去。

她回到那间属于她的、由杂物间清理出来的“卧房”,狼吞虎咽地啃着窝窝头。

粗糙的谷物刺过喉咙,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暖意和力气。

想来几日便能恢复状态。

原身的工作,除了每日收拾这两间破败的杂物间,还有一项,便是半月一次打扫服装阁。

今日,似乎就该是打扫服装阁的日子。

服装阁内弥漫着一股脂粉与衣料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排排木架上挂满了各色舞衣,大多是寻常舞姬或伴舞所用,料子和绣工都算不得上乘,比起她前世那些名家定制的演出服,简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