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幕在身后闭合,像拉上了最后一道生门。
世界静得有些诡异。
没喊杀,没嘶吼,入眼是一片紫得发妖的这花海,一直铺到视线尽头的黑森林。
风一吹,那股甜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闻着像劣质香精混合了放坏的生肉味,冲脑门。
“真绝了,这也太美了吧……”
队伍尾巴上,战争学府那妹子大概是紧张过头,下意识伸手想去摸那半人高的花苞。
“别手贱。”
韩清头都没回,指尖一弹。
“叮!”
一枚合金硬币刚碰到花瓣,那花猛地像活物一样炸开,布满倒刺的口器瞬间弹射,“咔嚓”一口咬住了硬币。
硬币直接断成两截。
那妹子手僵在半空,脸刷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下来。
“紫魇花,根系七米,也就是下面埋了多少死人,它就能长多高。”
韩清单手插兜,作战靴踩进松软的泥土里,发出那种踩在烂肉上的“噗嗤”声。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嫌弃地拨开表层那层油得发黑的腐土。
土一翻开。
不是石头,也不是树根。
是一截惨白的指骨,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
再往下刨两寸,是个锈得不成样子的头盔,勉强能认出那个被磨损的“炎黄”徽章。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停了一拍。
韩清两根手指夹起那个破头盔,抖了抖泥。
里面滚出一张塑封裂开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士兵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怀里抱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
“长得这么肥,是因为这里的每一寸土,都是拿咱们先辈的血浇出来的。”
韩清声音很轻,像在说什么家常话,却听得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这下面埋的,是当年那批敢死队,全军覆没,没一个回得去。”
安若瑜捂着嘴,眼眶瞬间通红。
大大咧咧的阚山死死攥着巨剑剑柄,手背青筋暴跳,指节攥得咔咔响。
“秦阳。”
韩清站起身,把照片仔细收进贴身口袋,拍了拍心口位置。
“在,老大。”
秦阳嗓子有点哑,那是硬憋着一股火。
“记坐标,画图,别漏了。”
韩清抬起头,那一脸的懒散劲儿没了。
那双异瞳里映着这片吃人的花海,冷得像两块万年不化的冰。
“还有,脚底下都看着点。”
“咱们是来接叔伯兄弟回家的,不是来踩人坟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