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信,随着海风,比船先一步抵达了鹏城。
一周后,当那艘名为开拓号的钢铁巨兽,劈开薄雾,缓缓驶入蛇口渔港时,整个码头都安静了。
九十年代初的鹏城,万物生长,渔港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最大不过百十来吨的铁壳船,在当地人眼里,已经是了不得的大家伙。
可当开拓号那超过七十米长、近十五米宽的船身出现时,所有船只都像是玩具模型。
那流畅的船体线条,高耸的驾驶台,船尾那巨大的收网架,以及船舷两侧那一排排崭新的专业设备,无一不在宣告着它的与众不同。
这根本不是一艘渔船,这是一座会移动的海上工厂。
“乖乖……这是打鱼的?这是不是哪个海军的军舰刷错了漆?”
一个在码头上晒渔网的老渔民,手里的梭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听说海神集团那个老板,就是从北海那边来的,这是把他家底都搬过来了?”
“就这船,开出去一天得烧多少油?得打多少鱼才够本啊!疯了吧!”
议论声,惊叹声,夹杂着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码头此起彼伏。
王大锤穿着一身崭新的海神集团安保制服,人高马大地站在码头最显眼的位置,听着周围的议论,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洪亮的大嗓门,对着身边一个同样看傻了的本地安保队员说道:
“看见没?这才叫船!咱们凡哥的船!这还只是其中一艘,北海那边还有一艘更大的,叫镇海号!这俩是兄弟!”
那自豪的劲头,仿佛这船是他亲手造的。
陈凡和白雪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相视一笑。
白雪的眼里,是纯粹的骄傲,而陈凡的眼里,则是一种王者归来的平静。
陆地上的所有博弈,对他来说,都只是前菜,这片蔚蓝的大海,才是他真正的主场。
船稳稳地靠岸,舷梯放下,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壮的中年汉子,第一个快步走了下来。
他看到陈凡,眼睛一亮,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老板!开拓号船长周海,向您报到!全船三十六名船员,全部到位!”
“老周,辛苦了。”陈凡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海,退伍海军,上一世就跟着陈凡在远洋船队里干了十几年,是陈凡最信赖的船长之一。
这一世,陈凡早早便将他从一家濒临倒闭的国营船厂里挖了出来。
“不辛苦!在海上漂了几天,骨头都快生锈了!”周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板,什么时候开工?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想看看这南边的海,跟咱们北边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