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弥漫的血腥味与硝烟的焦糊气息尚未散去，扩音器中那个经过处理的平静声音，提出的“合作”与“无法返回地球”的论断，像冰冷的钢针，刺破了他刚刚因杀出血路而升腾的戾气，迫使他冷静思考。

返回地球……确实是眼下最现实、也最致命的难题。他再强，也不可能肉身横渡宇宙真空。

“诚意？” 子坤的声音沙哑，带着战斗后的粗粝感，对着空气冷笑，“你们的‘诚意’，就是先把我切片研究，现在谈不拢了，才想起合作？我凭什么信你们不会在利用完我之后，再把我塞回罐子里？”

“因为您展现了我们评估之外的价值，以及……共同的敌人。” 那个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我们调阅了从帝王组织共享的有限数据，以及南极基地残存的监控碎片。您，超人先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在基多拉刚刚破冰、力量尚未完全恢复时，就主动对其发起攻击，并……以某种独特方式，造成了可观干扰的人类——或者说，超越常规人类的个体。”

共享数据？帝王组织？子坤眼神一凝。果然，自己被卖了个干净！

“帝王组织那群官僚，对您在南极基地的‘破坏行为’耿耿于怀。他们将您的部分生物特征和战斗数据，作为‘未知高危异常个体’资料，有限共享给了包括我们在内的几个具有高端生物研究能力的合作方，本意或许是希望借我们的手将您永久控制或清除，以免干扰他们那套‘与泰坦共存’的天真计划。” 声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他们对泰坦巨兽的兴趣，远大于对您这种‘个体异常’的兴趣。可惜，他们的算盘打错了。”

原来如此！子坤心中豁然开朗。帝王组织知道自己难缠，又不好明目张胆动用大规模力量在南极追杀，干脆把自己这个烫手山芋和“怪物”资料丢给更神秘、手段可能更极端的“合作伙伴”，想来个借刀杀人，永绝后患！既能除掉自己这个杀了他们不少人的“麻烦”，又能换取一些技术或情报支持。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您的难缠程度，也低估了我们的……务实。” 声音继续道，“Apex公司的宗旨，是探索生命与力量的终极边界。泰坦巨兽是珍贵的自然奇迹，而您，超人先生，则是另一种同样珍贵、甚至更具‘可控性’潜力的‘奇迹’。更重要的是，您对基多拉表现出的……攻击性，与我们当前的一项‘泰坦管控计划’阶段性目标，存在重叠。”

“所以，你们想和我合作，干掉基多拉？” 子坤直截了当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宝剑冰凉的剑柄。

“准确地说，是协助您完成您似乎已经开始的‘目标’。” 声音纠正道，“我们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援：返回地球的载具、针对基多拉生物特性的情报分析、特定环境下的战场支持。”

条件很诱人。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呢？” 子坤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