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听着窗外城寨的喧嚣,忽然觉得——
这样挺好的。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而是一种平淡的、日常的、细水长流的好。
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等陆离洗漱完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里的场景让她脚步顿了一下。
龙卷风坐在餐桌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
他的头发还带着水汽,显然是洗过了,换了一件干净的对襟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但这都不是让她顿住的原因。
让她顿住的原因是——信一也在。
信一坐在餐桌另一侧,面前同样摆着碗筷。
他正在往龙卷风的碟子里夹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看到陆离出来,他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阴霾。
“起来了?”信一说,“粥刚熬好,趁热吃。”
陆离走过去,在龙卷风旁边坐下。
她还没坐稳,信一就探过身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早。”他说。
陆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龙卷风。
龙卷风端着粥碗,面无表情地喝着粥,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早。”陆离说。
信一笑了一下,坐回去,端起自己的碗,说了一句:“开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一家人。
陆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白粥熬得浓稠适中,米粒开花,入口即化。
她看了一眼龙卷风——他正低着头喝粥,睫毛低垂,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但她注意到他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在忍什么。
忍什么?忍笑?还是忍别的?
陆离没有问。
信一吃饭很快,三两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看了看龙卷风,又看了看陆离,忽然说了一句:“龙哥,你今天气色不错。”
龙卷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
“比昨天好多了。”信一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几分促狭,但没有恶意。
龙卷风放下粥碗,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点了两下,对着信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吃饭。”
信一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粥。
陆离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
信一的坦然超出了她的预期——不是装出来的坦然,不是强撑的坦然,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接纳的坦然。
她想起信一在楼顶说的那些话——“只要能和你还有龙哥在一起,我不在乎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是认真的。
陆离低头喝粥,嘴角微微上扬。
饭后,信一收拾了碗筷去洗,龙卷风坐在藤椅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陆离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身体,”她说,“真的不能再喝酒了。”
龙卷风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
“这次是真的知道了。”
陆离看着他,没有拆穿他。
她知道他大概率还会再犯,就像他说的——法拉利即使老了也是法拉利。
这种人,让他安安静静地喝茶养老,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这时,陆离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高晋。
“喂?”
“阿离,”高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陆离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有些事需要跟您当面说。”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高晋顿了顿,“港岛这几天出了不少事,和您有关。”
陆离沉默了一瞬:“我下午回去。”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
陆离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
“要走了?”龙卷风问。
“嗯。那边出了点事,需要回去处理。”
龙卷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信一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滴着水,听到她说要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送你。”他说。
“不用。”陆离说,“我自己下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