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没想那么深,只觉得事情未必会到最糟的地步,心底里,他仍相信陆离不会将他们推向绝路。
傅隆生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犹疑。
这是熙旺第一次对他话里的分量产生动摇,傅隆生的心猛地一沉。
“阿旺啊。”傅隆生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抬起手,重重拍了拍熙旺的肩膀,那力道带着疲惫,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干爹老了,拼不动了。现在只想安安稳稳捞点钱,好好养老。你们或许不怕,但干爹……很怕死。你明白吗?”
熙旺抬起眼,目光落在傅隆生鬓角新添的几缕刺眼白发上,心头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喉结滚动,才艰难地吐出字来:
“我明白了。可是……陆离知道我们的事。如果我们不照做,她可能会把我们捅出去,甚至会搅乱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傅隆生见他态度软化,脸上这才浮起一丝笑意。
他搂住熙旺的肩膀,带着他坐回沙发上,动作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放心,她要求的事,是在我们行动之后。这件事,交给干爹来处理。”他语气平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比起来自港岛的那位有些本事的女商人,他更不愿招惹澳岛盘根错节的势力,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能影响熙旺他们几人的女人非常忌惮,这样的女人就不该活着。
如果问题无法解决,那么,让制造问题的人消失,便是最干净的办法。
他知道那个女人很能打,但是再能打能躲过子弹吗?能躲过一群枪手的偷袭吗?
既然那个女人很信任他的儿子们,那就让他们继续接触下去,也稳住那个女人,等他拿到那些钱……
公寓外,夜色笼罩的街边,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静静停着。
车内,陆离慵懒地靠在副驾驶座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搭在前方。
她闭着眼,似乎在小憩,但一侧耳朵上戴着的微型接收器,正清晰地传来公寓内每一句对话的尾声,以及随后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