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最初的那道法力,并未参战,只是旁观。
但所有魔物都仿佛以他为中心,源源不断从黑雾中涌出。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亘古、混沌、令人本能战栗的气息。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那道黑影缓缓转头。
隔着尸山血海,隔着漫天血光,两道目光在空中相触。
那一瞬,叶冰裳感觉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那是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威压,哪怕只是一道目光,也足以让寻常神族神魂震颤。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反而,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笑。
几乎同时,战场中心传来魔神低沉沙哑的笑声,那笑声穿透所有嘈杂,清晰传到每个神族耳中:
“一条小腾蛇……呵呵。”
冥夜闻言脸色一变,一剑荡开身周魔物,厉声喝道:“魔神!休得猖狂!”
“猖狂?”
魔神笑声更盛,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本座只是陈述事实。怎么,怕本座对你这位……青梅竹马的小圣女,做点什么?”
叶冰裳握剑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不显,甚至抬起头,对高空那道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微微偏头,露出一个带着试探的笑:
“看来您对我很是关注啊。连我这点微末修为,都入得了您的眼?”
这话说得大胆,连冥夜都惊愕地侧目看她。
魔神却似乎很欣赏她的勇气。他低笑一声,语气玩味:
“当然。毕竟你可是……天昊的女儿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拖长音调。
叶冰裳睫毛轻颤,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强调她的出身,但语气里的微妙停顿和深意……!
果然。
般若浮生是幻境,初代魔神的神魂意识,借着这个幻境,暂时从澹台烬这个‘容器’体内脱离出来了!
他保留了真实记忆,没有完全被梦境同化。
那么……他在试探她?
叶冰裳心思电转,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天真好奇的表情。
“父亲若知道魔神陛下还记得他,想必……也会觉得荣幸。只是不知,您这份特殊的‘关注’,是冲着已故的父亲,还是……冲着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