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三只古神生物的攻击没有停止。
蠕虫喷出第二波粘液团,肉团的触须再次刺出,畸形的旋转速度达到极限,存在干扰波动让罗墟周围的空间开始“剥离”——地面、空气、光线,一切都在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罗墟擦掉嘴角的血。
他的右臂,灰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顶端,黑色脉络覆盖了整个右胸,并向左胸延伸。皮肤表面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身体正在被混沌本源强行改造的征兆。但他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战意的弧度。
“这才像话。”他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如果太弱,反而没意思了。”
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刀刃上的灰黑色能量开始向内收缩、压缩。不是膨胀,而是坍缩。能量密度以几何倍数提升,刀刃周围的空气被扭曲、撕裂,形成一圈圈黑色的空间褶皱。褶皱中心,刀刃的颜色从灰黑变成纯粹的墨黑,黑得连光线都无法逃逸,像一个微型的黑洞。
然后,他斩下。
不是斩向任何一只古神生物,而是斩向地面。
刀刃刺入地面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以刀刃刺入点为中心,一道灰黑色的环状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不是被掀起,而是被“抹平”——所有凸起、凹陷、裂缝,全部消失,变成绝对光滑的平面。粘液团、触须、存在干扰波动,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擦掉,无声无息地消失。
小主,
冲击波扫过四只古神生物。
掘蚀者首当其冲。它庞大的身躯被冲击波正面击中,甲壳表面的裂纹瞬间扩大,整个身躯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六条镰刀肢体断了三条,断口处喷涌的灰色血液像瀑布般倾泻。它发出痛苦的尖啸——这一次,有了声音。那是一种高频的、能撕裂耳膜的尖啸,尖啸中蕴含着疯狂、痛苦,以及……召唤。
蠕虫、肉团、畸形,同样被冲击波扫中。蠕虫身躯表面的关节全部崩裂,喷出的不再是粘液,而是内脏碎片。肉团的触须断了三分之一,断口处不断蠕动,试图再生,但再生的速度极其缓慢。畸形的旋转被强行打断,身躯表面的几何碎片出现了错位,释放的波动变得紊乱。
罗墟单膝跪地,刀刃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右胸的黑色脉络已经蔓延到了左胸,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类似鳞片的灰色纹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被混沌能量侵蚀、改造,每一次跳动都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缓慢。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低语——不是克苏鲁的低语,而是混沌本源的、催促他放弃抵抗、彻底融入的低语。
但他撑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掘蚀者。
掘蚀者的尖啸还在持续。尖啸声在灰色空洞中回荡,空洞深处传来回应——更多的、更密集的回响。灰雾开始翻腾,像煮沸的水,雾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轮廓。有的庞大如山,有的细小如虫,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混沌威压。
“呵……”罗墟笑了,笑声嘶哑,“打不过就叫人,还真是……不要脸啊。”
他拔出刀刃,站起身。
身体在摇晃,但他站得很直。黑袍在混沌能量的余波中猎猎作响,暗银色内甲表面的灰色纹路像呼吸般明灭。他看向后方——护卫队已经撤退到五百米外,正在构筑简易的防御阵地。队长回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决绝。
罗墟摇了摇头。
他抬起左手,在空中划出一个简单的符文。符文亮起,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箭,射向队长。光箭在队长面前炸开,化作一行浮空的文字:
“撤。这是命令。”
队长看着那行字,拳头握紧,指甲刺进掌心。但他最终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护卫队架起伤员,开始全速向更后方撤退。
罗墟转过身,面对灰色空洞。
空洞深处,那些轮廓越来越清晰。灰雾被撕开,第二波古神生物正在爬出。数量……至少二十只。体型或许不如掘蚀者庞大,但散发出的混沌威压叠加在一起,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掘蚀者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它吸收着周围的灰雾,断肢处肉芽蠕动,新的肢体正在生长。它的“视点”锁定罗墟,充满了暴虐与贪婪——它想要吞噬这个同源但更纯粹的存在,想要用他的力量来补全自己。
罗墟握紧刀柄。
刀刃上的墨黑色开始褪去,重新变回灰黑。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他体内的混沌本源已经消耗了近五成。身体同化加速,心脏的改造进度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再战斗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变成这些怪物的一员。
但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奥林匹斯山脉,是防线,是无数还在抵抗的凡人、精灵、神族。他退了,防线就破了。那些古神生物会像潮水般涌出,吞噬一切秩序侧的存在,将整个世界拖入永恒的混沌。
所以,不能退。
至少,不能现在退。
他深吸一口气,将刀刃横在胸前。灰黑色的能量从刀身蔓延到全身,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流动的能量铠甲。铠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掘蚀者动了。
它拖着还未完全愈合的身躯,再次发起冲锋。剩下的三条镰刀肢体疯狂挥舞,身躯前端的孔洞扩张到极限,喷出一团直径超过五米的、高度压缩的灰色能量球。能量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留下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另外三只受伤的古神生物也同时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