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水不相逢(九十八)(952)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倾听”和“感觉”。倾听水滴声的节奏,感觉身下干草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而产生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感觉胃里那恒定钝痛的细微变化,感觉黑暗本身那沉甸甸的、无所不在的“重量”。

这窑洞,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暗的子宫,而她是在其中缓慢孕育(或腐朽)的、与世隔绝的胎儿。光隙是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连接着外面那个寒冷、危险、却也充满未知可能的世界。

小主,

第三个黑暗周期(她猜测)的某个时刻,那熟悉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再次在洞外响起。间隔比上一次似乎长了一些?还是她的时间感已经彻底混乱?

哨音响起,她推出信号石。

这次上来的是陈河。他带来了一些新的食物:几个掺了豆面的饼子(比纯玉米面的软和一些),一小罐黑乎乎的、带着浓烈草药味的膏状物(说是治冻疮和胃寒的土方),还有一小捆更加干燥、耐烧的硬木柴。

“李妹子,你还好吧?”陈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中依然清晰。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着她的轮廓。

“还好。”李明霞嘶哑地回答,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外面……怎么样了?”

“那些人没再来。”陈河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松快,但依旧谨慎,“三爷爷托人去乡里打听了一下,说那两个人已经回省城了。好像……好像是他们要找的人,在别的地方有线索了,所以撤了。”

撤了?回省城了?在别的地方有线索了?

李明霞的心猛地一跳,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放松吗?似乎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茫然和……失落?他们真的放弃这里了?那所谓的“线索”是什么?是误判?还是……真正的“目标”在别处出现了?

那她呢?她这个被误卷入这场寻找风波的人,现在算什么?一个可以就此被遗忘的插曲?

“三爷爷说,”陈河继续道,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既然他们可能找错了地方,或者目标在别处,那……你也许可以不用一直躲在这里了。再等两天,如果确实没动静了,就接你回庄子。”

回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