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在后面不时扶她一把,或者接过她背上的包袱,减轻她的负担。
又艰难地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谷更加幽深曲折。陈河终于在一面陡峭的、布满了风蚀孔洞和杂草的土崖前停了下来。
“到了。”他指向上方。
李明霞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在离地大约四五米高的崖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半圆形的洞口,被几丛干枯的荆棘和藤蔓半遮半掩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就是那个窑洞。”陈河道,“三爷爷年轻时挖的,后来废弃了。我前几年跟他来过一次,里面还行,就是潮。”
他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一捆结实的麻绳和一把短柄的柴刀。他将绳子一端系在旁边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另一端垂到洞口下方。
“我先上去看看,清理一下洞口。”陈河说着,将柴刀别在腰间,抓住绳子,手脚并用,几下就敏捷地爬了上去,消失在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里。
过了一会儿,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些枯枝败叶被扔了下来。接着,陈河探出头:“可以了,李妹子,你慢慢上来,抓紧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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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在下面托着,李明霞用尽力气,抓着粗糙的麻绳,踩着崖壁上凹凸不平的地方,极其艰难地爬了上去。陈河在上面伸出手,将她拉了进去。
一进窑洞,一股浓重的、混合着泥土、霉味和陈年烟火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光线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勉强能看清内部轮廓。
窑洞不大,纵深大约三四米,宽约两米多,高不足两米,需要微微弯腰。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还算平整,但很潮湿,有些地方甚至渗着水渍。靠里的墙壁上,有一个用石头简单垒砌的、已经坍塌了小半的灶台痕迹。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早已朽烂的草垫和看不出原貌的杂物。
最里面,相对干燥一些的地方,铺着一层厚厚的、还算新鲜的干草——显然是陈河或石头提前准备的。干草上面,已经铺好了一块半旧的油布,权当防潮。
虽然简陋、潮湿、黑暗,但至少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相对封闭的空间。而且,足够隐蔽。
“条件差了点,但总比在外面强。”陈河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些回响,“这洞口小,把这块木板(他从背篓里拿出一块半旧的、大小合适的木板)堵上,只留条缝透气,外面很难发现。野兽也进不来。”
石头也爬了上来,将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一小捆相对干燥的柴火,一小袋玉米面,几个冻得硬邦邦的土豆和萝卜,一小罐猪油,一包盐,还有一把老式的铁皮水壶和几个破碗。
“柴火省着点用,白天尽量别生火,烟容易飘出去。”石头叮嘱道,他虽然年纪小,但做事很麻利,“水和吃的,我们隔两天……不,三天吧,趁夜里给你送一次。你就在这儿待着,千万别出去,也别在洞口张望。”
陈河将那块木板虚掩在洞口,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透气透光。窑洞内顿时变得更加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漏进来,勉强能看清彼此模糊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