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隐隐觉得赵志敬的变化不止于此。他看着赵志敬的侧脸,那眉宇间的得意,并非得了宝物的窃喜,反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得了天大机缘的舒展,那眼神里的光芒,是他相识多年从未见过的明亮,仿佛一夜之间,赵志敬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身后的小龙女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两丈左右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落后。她的白马温顺地跟在后面,步伐平稳,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她垂眸望着马颈上的鬃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偶尔尹志平回头,目光与她不经意相撞,小龙女便会迅速移开视线,或是看向路边的树木,或是望向远处的山峦,脸颊上还会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女的娇羞,与平日里清冷孤高的模样截然不同。
尹志平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他想起凌飞燕临别时,拉着他的手,眼神凝重地叮嘱:“小心龙姑娘,她心性难测。”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种单纯的人,想法往往比复杂的人还要极端——爱便倾尽所有,恨便不死不休。你若不能让她全然信任,便千万莫要再招惹她。”这番话如烙印般刻在心头,让他对小龙女此刻的沉默与跟随,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困惑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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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说,小龙女对自己应是恨之入骨——毕竟那一夜,自己乘人之危,做出了那般禽兽不如的事情,她知道后,多次对自己痛下杀手,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即便那日在墓穴中,她因自己相救暂消杀意,也不该一路跟着自己回终南山才是。
他思来想去,只得出两种可能。一种便是如原着中赵志敬所言,小龙女是想将他侵犯自己的丑事公之于众,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揭穿他的伪善面具,让他身败名裂,受尽世人的唾骂。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小龙女心性纯粹,虽刚烈却不阴险,她若真想报仇,大可直接动手,何必如此迂回,一路跟着自己受苦?之前在墓穴中,她若想杀自己,不过是举手之劳,却并未动手,可见她心中并非只有恨意。
另一种可能,便有些难以启齿了——或许是那一夜的缠绵,让她对自己产生了别样的情愫。尹志平想起那一夜的温存,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小龙女自幼长居古墓,与世隔绝,对男女之事本就懵懂保守,若不是那一夜的体验,她恐怕也不会那般轻易地对杨过敞开心扉,甚至主动向杨过表白心意。
在她的认知里,那一夜带给她全新体验、让她情窦初开的人是杨过,所以她才会对杨过一往情深。如今她知晓那一夜的人并非杨过,而是自己,即便心中仍有怨恨,也难免会受些影响吧?毕竟那一夜的欢愉,是真实存在的,那份悸动与缠绵,早已刻在了她的心底,难以磨灭。
可这想法终究只是猜测,他总不能直接拉住小龙女,问她“你为何要跟着我”,那样不仅唐突,更可能惹得她再次动怒,甚至当场动手。于是,三人便这般各怀心思地前行,尹志平与赵志敬在前,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小龙女在后,沉默如影,一路无话。
山路崎岖,马匹行走得极为缓慢,不知不觉,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布满落叶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孤寂。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集镇,镇口处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上用朱砂写着“平安客栈”四个大字,字体略显歪斜,却也透着几分烟火气。镇子里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覆盖着茅草,袅袅炊烟从烟囱中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孩童的嬉闹声,倒也算得上热闹。
三人心中一喜,催马前行,刚到客栈门口,便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留着山羊胡的掌柜迎了出来。掌柜的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双手抱拳,躬身说道:“三位客官,里面请!不知是要住店还是打尖?小店的饭菜可是这镇上最好的,有炖土鸡、炒野菜,还有刚酿好的米酒,客官要不要尝尝?”
尹志平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伙计,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递了过去,笑着说道:“掌柜的,我们要住店,开三间上房,再备些饭菜送到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