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真把他打死在公堂上,那等于坐实了灭口。无奈之下,只得将周必隆的“请求”及其攀咬太子的惊人之语,硬着头皮,写成奏本,直送大内。
养心殿。
养心殿内,皇帝看完了三法司联名的奏报。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将那本奏折轻轻合上,放在御案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桌面。
嗒。嗒。嗒。
声音在死寂的殿内异常清晰。侍立的太监连呼吸都屏住了,恨不得缩进地缝里。
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幽深,仿佛在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点。考题……太子……周必隆……攀咬……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疯狂旋转、碰撞。
他知道,三法司还没那个胆子凭空捏造储君罪名。
周必隆敢这么喊,必然是有所依仗,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而考题的保密层级,他再清楚不过——经手之人,除了他这个皇帝,就只有太子,以及那几个在奉天殿负责最终装匣、贴封的心腹太监!
那几个老太监,都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大字不识一个,忠心毋庸置疑,且全程在彼此视线和监督之下,绝无可能泄题。
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指向了那个他既寄予厚望又时常感到失望的儿子——太子赵桓!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着深深的失望和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难道桓儿真的如此蠢笨不堪,胆大包天至此?!为了些许银钱或是培植势力,竟敢动摇国本?!
“召太子。”
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东宫。
太子早已通过隐秘渠道得知了种无道的死讯。初闻时,他惊骇莫名,但随即,一种扭曲的安心感涌了上来——死无对证!最大的威胁消失了!
他立刻想起了昨夜宗天行那句“一切都会不同”和“处理干净”的承诺,对那紫袍金面的畏惧中,不禁又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当父皇召见的旨意到来时,他心中虽有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保障”后的底气。他仔细回想着宗天行的叮嘱:
“一概不知,深感震惊与愤怒,坚信父皇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