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臣妾身处深宫，又岂能不知？”

周皇后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他，“成国公、襄城伯、抚宁侯……还有辽东的祖大寿、关内的吴襄父子，一夜之间，顶级的勋贵，统兵的大将，全数下狱。

朝野震动，听说……不少勋贵府上这几日都是大门紧闭，人心惶惶。”

“他们该怕！”

崇祯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方才那片刻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森严与怒意，

“朕查出来的那些东西，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足够他们死上十次都不够！

侵吞军饷，喝兵血；倒卖军械，资敌以刃；走私违禁，资敌以粮；私募甲兵，形同割据！更有甚者……”

顿了顿，崇祯声音里的寒意加深，

“竟敢暗通款曲，心怀异志，将朝廷的安危、大明的国运，置于他们一家一姓的私利之下！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

周皇后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和话语中的雷霆之怒，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一瞬，随即又更加轻柔地继续按揉，仿佛想抚平他心头的怒火。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着。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噼啪的轻响，光影在两人脸上摇曳不定，映得崇祯的面容忽明忽暗，更显威严莫测。

片刻后，周皇后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她按揉的手指从太阳穴滑下，落到崇祯紧绷的肩膀上，开始力道适中地捏着，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陛下可知，臣妾今夜前来，除了送这碗参汤，其实……还有一事。”

“哦？”崇祯睁开眼睛，微微侧头，目光带着询问。

周皇后手下未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家常：“是关于臣妾的父亲，嘉定伯周奎。”

崇祯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握住扶手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没想到皇后会在此刻主动提起周奎。

他本以为，甚至已经做好准备，皇后可能会在私下里，委婉地为父亲求情，毕竟血浓于水，且关乎皇后和太子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