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冷水,只会让油脂凝固得更硬,甚至漂浮在水面上扩大火势。
但我们要的是冲刷,是利用高温去溶解那些还没起火的火漆和油脂,把它们的“导火索”彻底破坏掉。
“嗤——!!!”
随着排污阀门的轰然开启,一股带着硫磺味和灰烬的浑浊白烟从玄甲号的侧舷喷薄而出。
粗壮的水柱带着近乎沸腾的高温,准确地撞击在玄铁塔的根部。
那是物理与化学的角力。
滚烫的水流冲刷在涂满火漆的塔身上,那些粘稠的黑色物质被瞬间软化、剥离。
原本漆黑哑光的塔基,在热水的暴力洗礼下,露出了下方银灰色的引火槽和密密麻麻的火药引线。
“找死!”
墨衡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蛮横又不讲理的方式拆解他的机关。
他猛地拉动塔顶的铜杆,数枚黑色的球体从塔顶的孔洞中激射而出。
“毒烟弹!屏息!”李由大喊一声,迅速组织士兵掩口鼻。
那些圆球在空中炸裂,瞬间释放出大片浓稠的紫色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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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正是朝着我们这边吹的,那种带着腐烂草木味的烟雾只要沾上皮肤,恐怕就是一场溃烂。
“赢满!开鼓风机!”
我一边往后退,一边对着身后负责轮机维护的匠作长大吼。
玄甲号为了保证底舱锅炉的氧气供应,在甲板两侧装有巨大的扇叶鼓风机。
“可是大人,那是给锅炉进气的……”
“反过来抽!把离合器挂到反向档!把这些臭烟给我吹回去!”
机械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两台巨大的铜制扇叶在人力和残余蒸汽的带动下,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一股狂暴的旋风从甲板上平地而起,那原本正朝我们扑来的紫色毒烟,在这一股股巨力的推搡下,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打着旋儿地被悉数吹回了玄铁塔。
墨衡被自己的毒烟呛得连连后退,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是现在!赵铁,停热水!换压舱水泵!”
我死死盯着那座因为受热而微微泛红的玄铁大门。
玄铁这种合金,在高温下会有微小的膨胀。
刚才的热水冲刷不仅洗掉了油脂,更让整扇门的结构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而我们要做的,是最后一击。
“压舱水……那可是冰在海面下的死水啊!”赵铁不解。
“别废话!放!”
从幽深海底吸上来的、带着冰渣的压舱水,顺着水枪呼啸而出。
那一瞬间,物理定律展现了它最残忍也最壮丽的一面。
“咔嚓……咔嚓嚓!”
极热之后的极寒。
剧烈的热胀冷缩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摧毁了玄铁塔门最坚硬的结构。
原本浑然一体的铁门,在冷水的冲击下,发出了如同万镜碎裂般的清脆响声。
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从门轴处迅速蔓延,最后演变成一声惊天动地的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