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种子保卫战与淡水危机

没有淡水,就向大海要。

简单的蒸馏原理并不复杂。

大铁锅里煮着海水,蒸汽顺着密封的牛皮管导入那根浸泡在冷水槽里的长铜陶复合管中。

陶芯内壁早被火头军用细砂反复打磨至镜面,确保蒸汽凝水顺滑而下。

当第一滴剔透的水珠顺着铜管末端滴进陶碗里时,发出一声轻灵的“叮”——那声音极清,尾音微微发颤,像冰珠坠玉盘,在死寂的甲板上撞出一圈细小的回响。

我端起碗,那水还是温热的,带着一股煮沸后的金属腥味和牛皮的胶臭味,口感极“软”,没有丝毫甘冽可言,甚至有些难以下咽——舌尖抵住上颚,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铜锈微涩,舌根泛起牛皮熬煮后特有的胶质滞重感。

但在此时此刻,这就是琼浆。

我先给嬴政端去了一碗。

他正盯着海图发呆,接过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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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蒸馏装置效率极低,耗柴巨大。

即便日夜不停,产出的水也只够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

黑甲卫们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小竹筒,所有人的嘴唇都开始泛白、干裂,舔舐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枯叶摩擦。

然而,更让我焦虑的是那些“神种”。

船舱里的湿气太重了。

这种高温高湿的环境,对于土豆这种块茎作物来说简直是灾难。

我在巡视底舱时,敏锐地嗅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不是海腥,而是一种泥土发酵后的微甜气息,混着陶罐封泥受潮后散发的陈年土腥,在闷热空气里浮沉。

我心头一跳,扒开一个陶罐的封口。

里面的土豆表皮已经开始回潮,泛着一层油腻的暗光,甚至有几个芽眼处,隐隐冒出了针尖大小的嫩黄——那黄极淡,却像活物般微微搏动,在幽暗舱内透出令人心悸的生机。

土豆一旦发芽,产生的龙葵素就是剧毒。

更重要的是,发芽意味着养分的流失,这批种子要是废了,我们这一趟就是白玩。

“把这层甲板腾出来。”我指着船楼采光最好的一块区域,对嬴政说道。

那是他的御用观景台。

嬴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冒芽的土豆,二话没说,挥手让人把他的案几和坐榻全部扔进了海里。

“柳媖,带人把所有陶罐搬上来。把受潮的种子平铺在麻布上,利用海风吹干表皮。”我蹲在地上,亲自示范如何用草木灰裹住那些刚冒头的芽点——灰粉簌簌落下,沾在指尖,干燥、微烫,带着草木焚烧后的清苦余味,“还有,把剩下的生石灰用布包好,塞进罐底吸潮。”

接下来的几天,原本肃杀的秦军铁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农贸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