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的头领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
来路被断,两侧又出现了不明的黑影,他们慌了。
可身后的鼓声和火光催得他们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唯一看起来没有威胁的东南方向加速冲锋。
他们不知道,那片洼地,是墨鸢带着几十个民夫挖了整整两天,才布置好的陷阱。
最前面的重甲骑兵一头冲进洼地,战马嘶鸣一声,前蹄瞬间踩空,整匹马连带着人,直挺挺地栽进了铺着枯草的陷马坑里。
一个,两个,十个……
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勒马,下饺子一样纷纷落坑。
人喊马嘶,乱成一锅粥。
“咻——啪啪啪!白!”
墨鸢点燃了最后的信号焰火,三红一白。
这是给阳关驻军的信号。
洼地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沙地里,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李承泽带着他的五百戍卒从沙坑里钻了出来,长矛如林,黑洞洞的弓弩对准了坑里动弹不得的叛军。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八百叛军,连我们的边都没摸到,就成了瓮中之鳖,武器扔了一地,跪在坑里瑟瑟发抖。
天还没亮,战报已经通过最快的信风使送往咸阳。
我没急着审问。
我让柳媖把所有俘虏按照籍贯分开,关在不同的营帐里。
然后,我做了一件让李承泽和墨鸢都摸不着头脑的事。
我让他们轮流去听课。
讲课的,是书院里那几个胆子大、口齿清的学生,化名为“星官”。
讲的内容更奇怪,不是劝降,也不是威逼,而是《秦律·宗室篇》和我的《郡县论》。
一个脸上画着星星符号的少年,站在高台上,用还带着点稚气的声音,一板一眼地念着:“……故郡县之设,非为一人之私,乃为天下之公。守土之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为本分。若为宗室私情而动干戈,弃公义而图私利,是为逆贼,律法不容,天地不容……”
讲完课,我就让轲生押着他们,去看城西校场那片“废墟”。
“你们看清楚。”我指着那几根烧得焦黑的木梁和一地草灰,“昨晚的大火,烧掉的就这些。你们为之卖命的‘正统’,连书院一根真正的房梁都没保住,你们觉得,他们还能保住你们的脑袋吗?”
小主,
我没骂他们,甚至没提高声音。
但这种平静,比刀子还伤人。
三天下来,效果好得出奇。
那些将领本就是被裹挟来的,一看主子这么不靠谱,自己又成了阶下囚,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一个络腮胡子的都尉第一个扛不住,主动招供,把冯劫余党在敦煌西边那个大盐湖藏匿军械的地点都画了出来。
就在这时,柳媖悄悄递给我一封信。
“大人,从一个死士的贴身布带里搜出来的,用水浸过了,只剩下这一角。”
那是一块残破的绢帛,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紧急情况下写的。
“若事败,勿归长安,速往陇西,寻‘玄甲’旧部……”
玄甲?
这不是当年嬴政还在当质子时,吕不韦为他秘密培养的那支卫队的代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