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道友,所言皆有其理。”
他一开口,便让元始与通天同时一愣,将目光投向了他。这句看似和稀泥的话,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奇特立场。
钟离为自己续上一杯茶,神色平静地说道:“元始道友所求‘秩序’,乃是世界存续之基石。便如我这磐岩,沉默万古,承载一切,若无其厚重稳固,万物便无从生根,世界终将归于混乱。”
他此言一出,元始脸上怒意稍缓。他没想到,钟离竟能如此精准地概括出他大道的本质,并率先认同他的道。
钟离又看向通天,继续说道:“而通天道友所求‘生机’,则是世界发展之根本。便如这磐岩之上,于绝境中生长的青松,于罅隙中萌发的草木,若无其点缀,这方世界,不过是一片死寂,纵使永恒,亦无意义。”
通天眼中戾气消散了些许。
钟离放下茶杯,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变得深邃起来。
“二位,你们争论了万年,却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
“你们的道,当真是彻底对立的吗?”
“元始道友,我问你,一个绝对秩序、清浊分明、万年不变的完美世界,其目的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让它像一件精美摆件,被陈列在虚空之中吗?秩序的尽头,若不是为了生机,那秩序本身,与牢笼何异?”
元始嘴唇微动,却无法回答。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钟离又转向通天:“通天,我也问你,你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让他们自由生长,肆意变化,其最终景象,又该是怎样?难道是让整个世界,都化为充满了无限可能、却毫无章法的原始丛林吗?生机若无秩序来归束,那生机本身,与毁灭何异?”
通天也陷入了沉默。
看着陷入沉思的二人,钟离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石亭之外。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松树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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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道友,在我看来,你之道,是为世界立下根基,划分清浊,如同工匠,雕琢璞玉,使其成器。”
“通天,你之道,是为世界注入活力,带来变化,如同画师,挥洒笔墨,使其有神。”
“形神合一,方为大道。有器无神,是为死物;有神无器,是为空谈。”
“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