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遛弯”,多了项顺手薅羊毛的乐趣。
但凡是插着膏药旗的铺子,或者门脸看着像鬼子开的银行、会社,他路过时,脑子里念头一闪。
里头值钱的、有用的、甚至是成箱的罐头吃食、药材,但凡是没焊死的,就跟被无形大口吞了似的,成片成片消失,落进他的空间里。
一家、两家、三家……
他像个夜行的饕餮,闷声发大财。想象着第二天,那帮鬼子发现金库、仓库又一次被搬得清洁溜溜、耗子进来都得哭着走的德行,面具底下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
“让你们查!让你们搜!老家都给你们端了!看你们还有多少闲心折腾老百姓!”
这种带点恶趣味的报复,冒出股邪门的爽快。虽然知道动不了根子,但能给敌人添堵,制造混乱,让他们脚打后脑勺,神经绷断,目的就达到了。
这一夜,北平的黑里,恶鬼加班。
它收人命,也顺物资。
它用最原始血腥的法子刷着存在感,让冰冷的惧意顺着鬼子的脊梁骨往上爬。
直到天边透出点灰白,李平安才像露水渗进土里一样,悄没声摸回了南锣鼓巷那座死寂的四合院。
插好门闩,闪进空间。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过来。他摘了面具,脱下溅了血的夜行衣,直接扔进一个专门腾出来的旮旯。看着那堆迅速涨起来的“战利品”——金银、药品、吃食、甚至还有几箱崭新锃亮的步枪子弹。
他没半点高兴,只觉着一种深深的乏和空。
走到水缸边,他舀起凉水,一遍遍搓脸搓手,像要洗掉的不是血,是某种粘乎的、看不见的脏东西。水珠子顺着他绷紧的脸颊往下滚。
搓了好久,他才走到那摞医书前,习惯性坐下。却没翻开。只盯着跳动的油灯火苗,眼神有点发直。
杀人的手感还黏在指尖,冰凉滑腻。物资凭空没时,对方明天可能有的鸡飞狗跳,在他脑子里画得清清楚楚。
外头更乱了。
冈村和三本肯定更疯了。
但妹妹……还是没半点信儿。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下来。路还长,夜还深。他需要这冷,需要这藏在恶鬼面皮下的狠。
磨快的刀,总得见血。就不知道,下一回出鞘,是啥时候,又砍向谁的脖子。
空间里,只剩他均匀却冰凉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