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的刹那,一幕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片段,如同穿越了万古时光,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无尽的黑潮吞没星空,狰狞的魔影与巨大的钢铁战舰碰撞……燃烧的星辰,破碎的大陆,无数身影呐喊着冲锋、坠落……一道璀璨如星河的剑光斩裂黑暗,却也在黑潮的反扑下崩碎……执剑者染血的身影回望,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决绝……
画面戛然而止。
李逍遥收回手,默然片刻。这断剑的主人,想必是联盟时代一位强大的战士,最终战死于此。其残留的意志与兵器,历经岁月侵蚀,依旧守望着这片染血的战场。
他并未取走断剑。这半截残兵,是英魂的墓志铭,也是这片古战场的见证。贸然取走,可能会破坏此地脆弱的平衡,引发未知变化。
他后退几步,对着小丘和断剑,郑重地抱拳一礼。
云璃和苏月儿见状,也肃然行礼。
就在他们行礼完毕,准备继续前行时,异变再生!
插着断剑的小丘,那暗红色的地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小丘周围的泥土沙石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直径数丈、深不见底的幽深洞口!一股冰寒、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空间波动的气息,从洞口中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他们手中的混沌星核光芒大盛,内部的星辉急速旋转,指向赫然就是那突然出现的幽深洞口!星辉古道的路径,竟然通往地下?
“这……难道是战场的空间裂隙?或者某个陨落强者留下的内天地入口?”云璃惊疑不定。
洞口传来的气息与古道指引如此明确,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李逍遥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混沌感知全力向下探去,却被一层混乱而强大的空间屏障阻挡,只能隐约感知到下方并非简单的洞穴,而是一片被折叠、扭曲的异度空间,其中能量乱流狂暴,但也似乎隐藏着某种……稳定有序的“路”的气息。
“星核指引不会错。古道的一部分,可能因为当年大战,沉入了空间夹层或地下。”李逍遥做出判断,“下面的空间极不稳定,危险未知。但我们必须下去。”
他看向云璃和苏月儿,又看了看背上依旧昏迷的李无言:“跟紧我,混沌领域会护住我们,对抗空间乱流。一旦进入,不要轻易动用大威力法术,以免引发连锁的空间崩塌。”
两女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李逍遥不再犹豫,调整混沌领域,形成一层更加致密、侧重于空间防护的椭圆形护罩,将四人牢牢护在其中,然后纵身一跃,主动投入那幽深的洞口!
“呼——”
下坠的感觉并非自由落体,而像是穿过一层又一层粘稠的、冰冷的“水膜”。周围是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只有混沌领域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耳边传来仿佛玻璃摩擦、又似狂风呼啸的诡异声音,那是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混沌领域摩擦、碰撞产生的声响。护罩剧烈地震荡着,李逍遥能清晰感觉到混沌之力在飞速消耗,以抵御那些足以将元婴修士瞬间撕碎的空间切割之力。
下坠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感觉却无比漫长。就在护罩光芒开始明显黯淡时,脚下猛地一实!
他们落地了。
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但并非绝对的虚无。黑暗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微弱各色荧光的尘埃或碎片,如同宇宙中的星尘。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形态怪异的黑影轮廓,像是沉没的战舰残骸、崩塌的山峰、或者某种巨兽的骨骼。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重力似乎也微弱且混乱。他们站在一块相对平整、由某种不知名暗色金属构成的“地面”上,这块“地面”也只是无数漂浮碎片中较大的一块而已。
“我们……在哪儿?”苏月儿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这如同宇宙坟场般的景象。
“一个破碎的、被遗弃在空间夹层中的古战场碎片。”云璃借助月华本源珠的光芒,观察着那些漂浮的尘埃和碎片,“看那些碎片上的纹路和能量残留……确实是联盟时代的风格。这里可能是当年大战中,被打碎、剥离出主世界的一小块空间,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那断剑残留意志的影响?)没有彻底湮灭,反而形成了这样一处相对稳定的‘碎片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