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动过离开沧海宗去寻找的念头。
不是不想,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固执——她怕自己一旦离开,他就会恰好回来,然后找不到她。
她宁愿在这块礁石上枯等,相信他终究会履行承诺。
直到第六十年。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黄昏。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
望兮如同过去两万多个日夜一样,坐在礁石上。
忽然,她猛地站起身。
海风吹拂着她依旧雪白、却早已失去当年那份跳脱光泽的长发,黑底红衬的锦鲤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冰蓝色的眼眸中,六十年来积压的所有期盼、焦虑、委屈、愤怒、以及那被心魔滋养壮大的、近乎疯狂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六十年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海风也吹不散的浓重戾气,“燕语竹……你好的很!”
她周身灰黑色的气流不受控制地涌动,指尖凝聚的流珠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等了你六十年……一块石头也该被海浪磨平了!你竟然真敢不来……真敢连一句话都没有!”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好……你不来是吧?那我去!”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决绝、愤怒与扭曲期待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我要去仗剑宗,亲自问问你!问问你这六十年,到底死到哪里去了!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骗我……要是你敢忘了约定……”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被心魔和六十年等待熬得几乎变色的眼眸中,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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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就在望兮开始数着海浪等待的同时,燕语竹乘坐的海船顺利抵达天玄大陆。
他归心似箭,只想尽快处理完宗门事务,便向师尊禀明一切,重返沧海宗。
然而,刚回仗剑宗不久,甚至来不及写下那封报平安和诉说思念的信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一切。
宗门收到紧急求援——明月山庄庄主广发请帖,邀请仗剑七子前往赴宴,共商要事。
这本是寻常交际,但宗主与长老们却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为确保万一,决定由仗剑七子一同前往,燕语竹作为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亦随行历练。
临行前,燕语竹望着东方,心中默念:“望兮,等我,处理完此事,我便回去。”
明月山庄之宴,果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庄主早已被邪修朱汶规暗中取代。
朱汶规凭借一块混沌邪印碎片的力量,实力暴涨,更设下重重埋伏。
盛宴之上,图穷匕见。
一场惨烈的大战爆发。
仗剑七子虽个个修为高深,剑术超群,但朱汶规凭借混沌邪印的诡异力量,加之有心算无心,竟渐渐占据上风。
鲜血染红了明月山庄的亭台楼阁。
燕语竹亲眼看着一位位敬爱的师兄倒下,浴血奋战,碧空魂断在他手中发出悲鸣。
最后,只剩下七子之首的楚遗风与他背靠背苦苦支撑。
楚遗风身受重创,弥留之际,用尽最后力气将陪伴自己多年的佩剑碧空魂断塞到燕语竹手中:“语竹……活下去……带着我的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