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毅然转身,拉开门,瘦削的身影迅速融入外面的雨幕和黑暗中,消失不见。
回到屋里,在油灯下,两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包。
里面是厚厚一沓粗糙的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学公式、物理定律、化学方程式,还有详细的解题步骤和一些宝贵的备考思路。
这一夜,陆家小屋的灯光又亮到了后半夜。
这天下午,苏念卿去大队部交思想汇报,无意间听到李书记正和公社来的干事在办公室里谈话。
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公社干事的声音带着官腔,“……对于确实有突出贡献,或者有特殊才能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通融的余地……关键要看表现,看推荐力度……”
她屏住呼吸,贴在墙边,努力想听清更多,但里面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连陆北辰叫她都没听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陆北辰放下手里正在劈的柴,走过来,眉头微蹙。
苏念卿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北辰!我听到了!公社干事说,‘黑五类’子女,如果有‘重大贡献’或者‘特殊推荐’,可能可以破格报考!”
陆北辰眼神一凝:“‘重大贡献’?谈何容易。”
“有!怎么没有!”
苏念卿急切地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你想啊!去年冬天,咱们村那个沤肥的法子,是不是让粮食产量提了一成多?公社还表扬过!那个法子,虽然是以我的名义报上去的,但最开始是你琢磨出来的!你手把手教我的!这算不算‘重大贡献’?”
陆北辰沉默了。
那确实是他根据以前看过的外文农业书籍,结合本地情况改良的土法沤肥。
当时为了避嫌,也为了给苏念卿攒资本,才让她去汇报。
苏念卿斩钉截铁,“这就是个机会!我们必须抓住!我去找李书记,我去公社说!把实际情况反映上去!”
苏念卿的行动力惊人。
她立刻去找了李书记,言辞恳切地说明了沤肥法的真正来源,强调了陆北辰在其中起到的关键性、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
李书记抽着旱烟,半晌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念卿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这事儿不好办啊。‘贡献’的认定,标准很模糊。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