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血铸防线

示意自己没事。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

眼底已是一片血红。

“东侧战况如何?”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平静得可怕。

“陈、陈校尉所部伤亡过半,

但缺口……暂时堵住了。”

一个副将颤声回答。

“星陨卫后续部队?”

“弓弩手压制有效,

尚未大举涌入。”

卫昭点点头。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战场,

投向张焕倒下的地方。

那里现在已被后续战事淹没,

看不见尸体,

只有一片混乱的厮杀。

“传令。”

卫昭开口,

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东侧所有守军,

向前推进二十步。

弓弩手不惜代价,

掩护推进。”

“将军,”

副将迟疑,

“弟兄们已经……”

“张焕死了。”

卫昭打断他,

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用自己的命,

换了离煞的命,

换了弓弩手阵地的安全,

换了东侧战局的喘息之机!”

他转过身,

目光扫过关墙上每一个将领、每一个士卒。

“如果我们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

张焕就白死了!

所有战死的弟兄,

都白死了!”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

嘶哑却有力:

“我要你们向前推进二十步!

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是让你们去告诉谢知非,

——雍北关的每一个人,

都敢用命换命!

他杀我一个张焕,

我就用他一百个、一千个星陨卫来还!”

短暂的寂静。

然后,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为张将军报仇!!!”

“报仇!!!”

“报仇——!!!”

吼声如野火燎原,

从关墙蔓延到整个战场。

东侧守军像疯了一样,

顶着盾牌、挺着长矛,

硬生生向前推进。

有人倒下了,

后面的人就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有人断了胳膊,

就用牙咬着刀继续冲锋;

有人被长戟刺穿,

就死死抱住戟杆,

给同伴创造机会。

惨烈。

但这一次的惨烈,

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星陨卫的攻势,

竟然在这股不要命的反扑下,

开始动摇。

防线重新稳固。

缺口被彻底堵死。

而张焕用命换来的,

不仅仅是二十步的推进,

更是一种精神的凝聚——一种明知必死、依然向前的决绝。

………………

南方军阵,

帅旗下。

谢知非看着战场上那片突如其来的反扑,

看着离煞和张焕倒下的地方,

久久沉默。

墨渊小心翼翼地问:

“公子,

离煞他……”

“死了。”

谢知非淡淡道,

“换掉了卫昭麾下最重要的将领之一,

值了。”

“可是东侧攻势受挫,

星陨卫伤亡……”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谢知非打断他,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离煞完成了他的使命。

张焕一死,

卫昭痛失臂膀,

军心必有动摇。

虽然此刻他们借着哀兵之气反扑,

但哀兵之势,

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

望向雍北关,

望向关墙上那个挺立如松的身影。

“传令,

星陨卫暂退五十步,

重整阵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让归附军顶上去,

继续消耗。”

谢知非说,

“我要看看,

卫昭的这股气……能烧到几时。”

“是。”

战鼓声变。

黑色的潮水开始有序后撤,

留下满地尸骸。

而归附军则被驱赶着,

如潮水般再次涌上。

战场再次被填满。

只是这一次,

守军的眼中已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

关墙上,

卫昭看着这一切,

缓缓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

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能感觉到那种想不顾一切冲下去、把张焕尸首抢回来的冲动。

但他不能。

因为他是将军。

因为雍北关还在。

因为仗还没打完。

“令姜,”

卫昭睁开眼,

声音轻得像叹息,

“等打完仗,

我要亲自去接张焕回家。”

崔令姜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楚,

用力点头:

“好。”

卫昭不再说话。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战场,

投向南方那面玄底银星的大旗。

张焕死了。

但他的血没有白流。

雍北关的每一个人都看见了,

都记住了。

这就够了。

风从北方吹来,

卷过关墙,

卷过战场,

卷过那些尚未冷却的尸体和热血。

辰时三刻,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

金光刺破晨雾,

洒在鲜血染红的原野上,

照亮了那张年轻校尉陈延死前仍紧握战刀的手,

照亮了张焕与离煞纠缠在一起的尸体,

照亮了每一个还在战斗的人的脸。

他们或许会死。

但雍北关,

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