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谢知非的执念

他顿了顿,

环视一圈众人骤变的脸色,

语气转为一种压抑着悲愤的决然,

“奸佞横行,

国遭大难!

此实乃神州陆沉之兆!

我谢知非,

虽力薄德鲜,

然不忍见社稷倾覆,

百姓再遭涂炭!

今当挺身而出,

汇聚忠义之士,

廓清环宇,

以安天下之心!”

没有激烈的攻城战,

没有漫长的围城对峙。

在雍京陷入权力真空和极度恐慌之际,

谢知非早已布置在城内外的人手,

以及那些被他提前收买、或慑于“暗辰”手段而倒戈的官员将领,

迅速“稳定”了局面。

他打着“靖难勤王”、“暂摄国政”的旗号,

麾下精锐兵不血刃地接管了雍京各要害部门,

控制了这座象征意义巨大的都城。

紧接着,

他以洛邑和雍京为核心,

檄文传告四方,

宣布“承天景命,

暂总万机”,

同时以雷霆手段向周边州郡扩张。

对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地方势力、自命清高的前朝遗老、以及在乱世中趁机壮大的豪强坞堡主,

谢知非展现出了高超的手腕。

他一面以高官厚禄、裂土封侯的承诺相引诱,

一面又让“暗辰”的阴影笼罩在那些迟疑或不从者的头顶。

短短时间内,

中原最富庶、人口最密集、战略位置最关键的核心区域,

几乎尽数被他以或拉拢、或威慑、或清除的方式纳入掌控。

明心阁内,

烛火通明。

谢知非俯瞰着新绘制的、已然大大扩张的势力版图,

其范围北抵黄河,

南慑宛洛,

西控潼关,

东连荥阳,

人口、财富、粮饷、兵甲皆冠绝诸雄。

他麾下能战之兵已迅速膨胀至十万余,

且多为收编的原朝廷精锐或地方私军,

装备远非栾城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钱粮府库充盈,

各类人才,

无论其品性才能,

只问其是否“有用”,

小主,

均汇聚麾下,

俨然已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割据势力,

声势一时无两。

然而,

他的脸上并无多少志得意满的喜色,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除掉了旧时代的象征,

扫清了眼前最直接的障碍,

以一种最效率也最血腥的方式登上了舞台的中央。

但他知道,

真正的挑战,

或许才刚刚开始。

北方的卫昭,

像一颗嵌在棋盘上的钉子,

其代表的道路与他截然不同;

草原的赫连铮,

损失虽大,

狼性未改;

东南的靖海公林敖,

坐拥水师财富,

绝非易与之辈;

还有那些尚未明确表态、依旧拥兵自重的地方势力,

都在暗中窥伺。

“卫昭……”他再次轻念这个名字,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他选择了最快、最有效、也最残酷的道路,

而那个在栾城靠着仁义、坚韧和一点点运气艰难重建秩序的人,

似乎固执地选择了最笨、最慢、也最艰难的道路。

两条起点不同、方向迥异的道路,

终将在这龙脉消散后、规则重定的广阔天地间,

不可避免地碰撞,

迸发出决定未来数百年命运的火花。

他的执念,

已然化为了席卷中原的滔天巨浪,

但这浪头最终能将他的“新天”推向理想的彼岸,

还是会在与其他浪潮的撞击中将他彻底吞噬,

犹未可知。

洛邑的秋风,

裹挟着血腥、权谋与未知的命运,

凛冽地吹向远方,

预示着更加动荡而激烈的时代,

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