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
是将骑兵的机动与精准发挥到极致的“刮骨”战术。
他如同真正的狼王,
矗立在战马上,
锐利的金色瞳孔不断扫视着整个战场。
“左翼三队,
穿插射击,
目标敌方后排弩手!”
“右翼散开,
扰其侧翼,
制造混乱!”
“看到那些动作迟缓的了吗?
给本王重点关照!”
他手中的金刀每一次挥动,
都如同下达指令的狼嚎。
穹庐骑兵们心领神会,
立刻化整为零,
以极小的单位如同旋风般掠过战场边缘。
他们并不与星陨卫厚重的盾阵和如林的长枪硬碰硬,
而是利用精湛的骑术和赖以成名的箭术,
在高速移动中射出致命的箭矢。
这些箭矢如同长了眼睛,
总能刁钻地找到星陨卫阵型转换时露出的破绽,
小主,
或是专门瞄准那些因中毒而反应、动作都慢了一拍的个体。
赫连铮本人更是战场上的幽灵,
他时而率队突前,
以一阵猛烈的箭雨压制某处防线,
时而迅速远遁,
寻找下一个猎物。
他用这种持续不断、无处不在的骚扰和放血战术,
死死拖住了星陨卫相当一部分兵力,
迫使对方无法将全部力量投入到正面,
去碾压卫昭的栾城军。
他的每一次弯弓,
每一次劈砍,
都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野性与悍勇,
仿佛在向那高高在上的北辰宣告:
纵然是蝼蚁,
被逼到绝境,
也能爆发出撕裂一切的狠戾。
更高的风蚀岩柱上,
秦无瑕如同独立于杀戮之外的灰色石像,
清冷的眸子倒映着下方的修罗场。
她看到了自己的“酥筋散魂散”在星陨卫中逐渐生效,
看到了他们动作的凝滞和阵型偶尔的混乱,
也看到了联军因此获得的喘息和那微小的推进。
但她也看到了,
在北辰压制和星陨卫依旧顽强的抵抗下,
联军每前进一步,
依旧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沉默片刻,
她再次从怀中取出几个颜色更加深邃、甚至隐隐泛着诡异磷光的玉瓶。
作为医者,
炼制和使用这种更霸道的毒物,
违背了她的一部分原则。
她纤细的手指在瓶塞上停顿了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然而,
当她抬头,
望向那吞噬着生命能量、企图重塑整个世界的血色光柱,
当她想到北境瘟疫中那些痛苦死去的平民,
想到这仪式成功后可能带来的万物寂灭,
那丝挣扎便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决然取代。
——阻止更大的悲剧,
便是此刻最大的“仁”。
她不再犹豫,
拔开瓶塞,
将几种性状迥异的毒粉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
极其小心地混合在一个玉臼中。
粉末接触,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腾起一股带着奇异甜腥气的淡淡紫烟。
她运起内力,
掌心微吐,
将那缕紫烟催化成一片几乎肉眼难辨的淡紫色烟霞,
借助着战场上空紊乱的气流,
精准地飘向星陨卫防线后方,
——那些正在试图运功驱毒,
或是明显是指挥官所在的核心区域。
这新型的毒药,
并非追求瞬间夺命,
其性更阴、更诡,
能如同水银泻地般,
无声无息地侵蚀武者的经脉,
大幅削弱其内力运转效率,
并引动其气血翻腾,
放大肉体与精神的疲惫感,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诱发心魔。
她要的,
是从内部瓦解这些狂热守卫的战斗力,
为正面强攻的卫昭,
为正在寻找密道的谢知非,
创造那稍纵即逝的、可能决定胜负的关键机会。
五个不同的方位,
五种截然不同的战斗方式。
信念、智慧、力量、诡道、仁心,
在这末日般的舞台上激烈碰撞,
又因那毁灭一切的共同敌人而扭曲地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幅无比壮阔而又无比惨烈的画卷。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战场上,
燃烧着生命与灵魂,
进行着最终的搏杀。
星台之巅,
北辰的身影在愈发炽烈的血色光柱中若隐若现,
依旧漠然,
仿佛在冷眼旁观着蝼蚁的挣扎,
又仿佛在等待着这场逆天之举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