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尝不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名正言顺扩张势力、获取资源的机会?
有了这块招牌,
他或许能更好地在这乱世中,
护住更多的人。
“去。”
卫昭最终沉声道,
语气带着无奈,
更带着决然,
“既然给了名分,
为何不要?
传令下去,
即刻起,
让赵铁柱和刚归来的李恒两人留守栾城,
等兄弟们安顿好后,
你再去军中选二百精锐,
与我一同出发,
目标——洛邑!”
他需要这股力量,
不是为了王守澄,
而是为了自己,
为了身后这些追随他的人。
…………
“墨韵斋”后院,
崔令姜听到墨文打听来的关于黑虎帮和“蟠龙枢”的消息,
秀眉紧蹙。
“前朝皇陵?
宝藏钥匙?
黑虎帮?”
她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材,
眼中满是疑虑,
“此事太过蹊跷。
如此重要的东西,
怎会轻易落入一个市井帮派之手?
那重伤垂死的老者,
也来得太过巧合。”
她走到窗边,
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目的,
恐怕就是为了将所有人的目光,
都引向北邙山的那座前朝皇陵。”
她想起星图残片上隐约指向北邙山的标记,
小主,
想起谢知非提到过的大长老一脉那疯狂的言论。
难道,
那皇陵之下,
就是龙脉地宫的入口?
观星阁自己无法确定或开启,
所以要借他人之手?
“姑娘,
我们要不要去探探风声?”
墨文低声问道。
崔令姜沉吟片刻,
摇了摇头:
“不,
我们按兵不动。
这潭水太浑,
此刻冒头,
必成为众矢之的。
让谢大哥的人多加留意便是。
我总觉得……这‘宝藏’的背后,
藏着噬人的陷阱。”
她顿了顿,
补充道,
“另外,
想办法给卫大哥递个消息,
提醒他小心,
若他……也会来洛邑的话。”
…………
谢知非的地下据点。
墨渊将黑虎帮的消息,
以及王守澄授予卫昭新职、卫昭即将兵发洛邑的情报一并详细禀报。
谢知非把玩着手中的玉骨扇,
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玄衍那条老狗,
终于等不及,
开始扔骨头引狗了么?
‘蟠龙枢’……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顿了顿,
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王守澄那老阉狗也不甘寂寞,
把卫昭这把刀往这漩涡里送。
也好,
水越浑,
对我们越有利。”
他看向墨渊:
“我们的人,
安插进黑虎帮的‘盟友’队伍了吗?”
“回少主,
已经有两批人,
分别以流浪武师和落魄盗墓贼的身份混入。
是否要伺机夺取‘蟠龙枢’?”
“不必。”
谢知非摆手,
“让他们潜伏下来,
静观其变。
我们的目标,
是确认地宫入口的位置,
以及观星阁接下来的动作。
至于那半块钥匙……哼,
谁爱抢谁抢去。
真正的好戏,
还在后头。”
他走到洛邑地图前,
目光落在北邙山皇陵上,
眼神锐利如刀,
“地宫入口……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只是这开门的方式,
怕是要用血来祭奠。”
…………
赫连铮下榻的客栈雅间。
他听着心腹关于黑虎帮、王守澄任命卫昭等一连串消息的汇报,
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黑虎帮?
王黑子?
前朝钥匙?
朝廷的委任状?
有意思……这洛邑,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他踱步到窗边,
看着楼下街道上因这些消息而明显增多的、形色各异的外来者。
“王子,
我们是否要插手?
若能拿到那半块钥匙,
或者拉拢卫昭……”心腹试探着问。
赫连铮嗤笑一声:
“钥匙?
那不过是钓鱼的饵料。
卫昭?
他得了朝廷名分,
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真正聪明的猎人,
不会去抢那显而易见的诱饵,
也不会轻易去碰带刺的盾牌。
我们要做的,
是看清局势,
等待时机。”
他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不过,
这浑水,
不搅一搅,
岂非辜负了幕后之人的美意?
派人去,
不必争夺钥匙,
也不必急着接触卫昭,
但要确保黑虎帮‘邀请’的‘盟友’里,
多一些‘自己人’。
到时候,
无论里面是宝藏还是陷阱,
我们都不能一无所知。”
…………
秦无瑕站在北邙山一处隐秘的山坡上,
远远望着山下那座笼罩在阴霾中的前朝皇陵轮廓。
山风猎猎,
吹动她的衣袂。
玄蛊七子之一的“水蛭”无声出现,
低语道:
“统领,
消息确认了。
那半块‘蟠龙枢’确实出现,
黑虎帮计划三日后,
月圆之夜,
在皇陵神道残碑处尝试激发钥匙,
寻找入口。
另外,
王上传来最新消息,
王守澄授予卫昭‘洛邑行营总管’之职,
卫昭已整军,
不日将至洛邑。”
秦无瑕面无表情,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残月双珏。
地宫入口……终于要被引出来了吗?
卫昭也要来了……带着朝廷的“大义”名分。
她想起段延庆那“污染”的命令,
又想起那日感受到的、皇陵下方隐隐传来的、躁动而不祥的地脉气息。
或许,
根本不需要她额外做什么。
当那扇门被贪婪和鲜血强行撬开时,
当各方势力包括手握兵权的卫昭都卷入其中时,
释放出的混乱与杀戮,
本身就可能是一种最深沉的“污染”。
她闭上眼,
感受着山风中越来越浓的、混合着泥土、腐朽与一丝若有若无血腥的气息。
风暴,
即将在那座古老的皇陵之上,
悍然降临。
而一张来自雍京的、带着宦官算计的“委任状”,
正悄然为这场风暴,
送来了一位手握“合法”兵权的监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