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碰撞,
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卫昭的刀法传承自军中,
大开大阖,
沉稳刚猛,
每一刀都蕴含着沙场磨砺出的煞气。
王焕虽也勇悍,
但久疏战阵,
更兼心中已乱,
几个回合下来,
竟被卫昭逼得手忙脚乱。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焕气喘吁吁,
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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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你狗命之人!”
卫昭低喝一声,
刀势陡然加快,
如同狂风暴雨,
抓住王焕一个破绽,
刀锋如毒蛇般探入,
直取其咽喉!
王焕骇然失色,
拼命向后仰倒,
同时挥刀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
他手中佩刀竟被卫昭生生震飞!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脖颈划过,
带起一溜血珠。
“将军威武!”
王栓子见状,
激动得大喊。
与此同时,
后方赵铁柱点燃的辎重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正面山坡上,
孙老叔指挥着众人敲锣打鼓,
摇动旗帜,
烟尘大作,
仿佛真有千军万马杀来。
北境军本就因主将被制、后方起火而军心浮动,
见此情景,
更是以为中了埋伏,
瞬间大乱,
哭爹喊娘,
四散奔逃。
王焕被亲兵拼死救回,
看着溃不成军的部下和傲立阵前、横刀滴血的卫昭,
又惊又怒,
却知大势已去,
只得恨恨地看了一眼石岭堡和那个让他尝到败绩的灰衣将领,
在亲卫簇拥下狼狈撤退。
战场上,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渐渐平息的喊杀声。
卫昭以刀拄地,
微微喘息。
这一战看似胜得干脆,
实则凶险万分,
若非攻其不备,
直捣黄龙,
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溃逃的敌军,
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更深的紧迫感。
“清理战场,
救治伤员,
清点缴获。”
他沉声下令,
声音恢复了平静。
石岭堡的守将,
一个浑身浴血、几乎虚脱的队正,
在士兵的搀扶下,
颤巍巍地打开堡门,
走到卫昭面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音哽咽: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若非将军来得及时,
石岭堡…石岭堡就完了!
不知将军高姓大名?
末将…末将定当禀明上官,
为将军请功!”
卫昭伸手将他扶起,
摇了摇头:
“不必了。
同为戍守北境,
保境安民,
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
看着堡内惊魂未定的百姓和残存的守军,
缓声道,
“此地已不可久留,
收拾一下,
带上能带走的,
随我转移。”
那队正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
镇北侯吃了亏,
必定会卷土重来,
石岭堡确实守不住了。
他看着卫昭身后那支虽然衣衫褴褛却士气昂扬的队伍,
尤其是那面不知何时悄然竖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简陋旗帜——白底黑字,
一个浓墨重彩的“卫”字,
心中顿时了然。
“愿…愿追随将军!”
队正再次躬身,
这一次,
带着真心实意的敬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
随着溃兵和逃难的百姓,
迅速在周边传播开来。
镇北侯麾下王校尉的偏师,
竟被一支名不见经传的“义军”击败,
损兵折将,
狼狈而逃。
而那支义军的首领,
姓卫,
使一柄横刀,
勇不可挡。
“卫字旗”之名,
如同在死寂的北境荒原上,
投下的一颗石子,
虽然微弱,
却漾开了层层涟漪。
有人不屑,
有人观望,
但更多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
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星光。
卫昭站在刚刚扎下的简易营寨前,
望着北方沉沉的暮色。
他知道,
这仅仅是开始。
前路依旧漫长,
黑暗依旧浓重,
但他手中的力量,
终于不再是虚无的幻想。
他握紧了拳,
指尖冰凉,
心中那簇名为“力量”的火苗,
却在这一战后,
悄然燃烧得更旺了一些。
谢知非所指的那条充满风险却通往自主的道路,
其入口,
似乎也因这一战,
而隐约现出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