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仗关隘尚可,
野战……殊为不智。”
“传令,”
袁朔淡淡道,
“轻骑在两翼游走佯动,
吸引其注意。
中军重步,
听鼓声推进。
告诉各营,
此战……不要俘虏。”
沉重的战鼓声擂响,
黑色的军阵如同苏醒的巨兽,
开始向前碾压。
果然,
当北境轻骑如同旋风般在两翼来回奔驰,
扬起漫天尘土时,
铁岩关守军的阵型开始出现骚动和偏移。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彻底吸引的瞬间,
中军沉闷的战鼓节奏陡然加快!
身披重甲、如同铁塔般的步兵方阵骤然加速,
如同决堤的黑色铁流,
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在了守军防线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撕开了数道口子。
崩溃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守将张嵩在乱军中被不知名的箭矢射落马下,
旋即被乱刃分尸。
不到两个时辰,
守军彻底溃散,
哭喊着向关内逃去。
袁朔在亲卫的护卫下策马入关时,
街道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和惊恐跪伏的百姓。
他没有下令追击溃兵,
只是对袁铮吩咐:
“清点府库,
张榜安民。
三日后,
继续南下。”
…………
半个月后,
云中郡城下。
这是北境大军遇到的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坚城。
城墙高厚,
护城河宽阔,
守备完善,
守将陈望更是出了名的善守之将,
城内粮草充足。
连续五日的强攻除了在城墙下留下更多尸体外,
几乎无功而返。
城下堆积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连乌鸦都成群结队地盘旋不去。
“父帅,
强攻损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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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郎们折损近三成!”
袁铮看着伤亡名单,
眉头紧锁,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袁朔站在营帐外,
远远望着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兽般盘踞的坚城,
脸上的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传令,
停止攻城。”
他转身回到帐中,
对静立一旁的许之秋说:
“之秋,
你去办件事。
本侯不想再看到这座城阻碍大军三日以上。”
许之秋微微躬身,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属下明白。”
他悄然退入阴影之中。
当夜,
云中郡城内突然火光冲天,
火势竟是从防守严密的粮仓开始蔓延,
火借风势,
很快波及小半个城池,
引发巨大混乱。
与此同时,
数处城门同时发生骚乱,
有士兵内讧,
甚至有人试图打开城门。
等到天亮时分,
当袁朔策马通过洞开的城门时,
守将陈望已经自刎在官署大堂,
尸体尚且温热。
城门守军大多放下武器,
跪地请降。
“是许先生派人以重金和前程,
买通了守城的副将以及几个掌管粮秣的关键文吏。”
袁铮低声汇报,
语气中带着敬畏。
袁朔点了点头,
看着街道两旁瑟瑟发抖、跪伏在地的百姓,
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传令各军,
严禁抢掠,
违令者斩。”
他顿了顿,
目光越过残破的城墙,
望向更南方的天际,
补充道:
“在城中休整五日,
然后……兵发‘雍京’。”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伴随着血腥与恐惧,
迅速传遍四方。
镇北侯袁朔,
半月之内连下三城,
势如破竹,
兵锋直指帝国心脏雍京。
黑色的军旗在寒风中狂舞,
上面的“袁”字仿佛活了过来,
张牙舞爪,
贪婪地俯瞰着这片陷入战火与恐慌的大地。
龙蛇起陆,
枭雄争鼎,
一个更加血腥残酷的时代,
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