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和部署。
而官府和崔家的人马,
能不能搜到这落鹰涧深处,
都是问题。
我们眼下最紧要的,
是找到一个足够隐蔽、能遮风避雨、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让卫兄至少先将伤势稳住,
遏制恶化。”
他的目光转向卫昭,
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逞强,
于大局无益。
活下去,
恢复一定的行动力,
才是应对接下来所有风波的根本。”
卫昭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显示着他内心的挣扎。
他素来骄傲,
习惯于掌控和冲锋,
如今却要因这身伤势成为累赘,
这比刀剑加身更让他感到痛苦。
然而,
残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水,
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喉结滚动,
最终,
几乎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从齿缝间逼出两个字:
“……依你。”
这短暂的屈服,
背后是翻江倒海般的屈辱和对残酷现实的被迫接纳。
“我若没记错,
舆图上标记,
沿此涧往下游再行数里,
有一处山势陡然内凹回转之地,
其崖壁受千万年水流侵蚀,
形成了不少天然岩穴。”
谢知非凭借记忆勾勒着前路,
“或许能找到一处暂且容身。”
方向虽定,
气氛却并未有半分缓和。
脆弱的同盟关系因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而得以维系,
但“观星阁”所带来的庞大压力,
以及谢知非身上那愈发浓重的谜团,
使得三人之间那本就稀薄的信任,
如同暴露在寒风中的蛛网,
随时可能断裂。
星图的重量,
早已超越了它本身的物质存在,
它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成了压在心口的巨石,
成了将他们命运彻底扭曲、抛向未知洪流的漩涡中心。
在原地又休整了约莫半个时辰,
直到卫昭勉强恢复了一丝气力。
谢知非与崔令姜再次一左一右,
几乎是半抬半架地搀扶起连站立都困难的卫昭。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冰冷刺骨的溪水和湿滑的乱石上,
沿着落鹰涧下游,
向着那片可能存在一线生机的、黑暗笼罩的崖壁方向,
开始了又一次艰难而沉默的跋涉。
每一步,
都仿佛踏在命运的钢丝之上,
前方是未知的险阻,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阴影,
而他们手中紧握的、那足以撼动天下的秘密,
正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冰冷而沉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