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着那抹清晰的龙廷香,更贴近,更真实。
我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杨康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喉结微微滚动,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正低头看着我,那双总是冷冽的眸子里此刻盛满温柔,如融化的春水。
而我们身下——
是一块形似大床的天然巨石。
粗糙石面被打磨得光滑,边缘青苔痕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内心OS:卧槽?!这不是数月前我救这疯批的时候,咱俩同塌而眠的那个石榻吗?!早知道当时就多抱他一会儿,反正他那时候昏迷不醒,又没别人看见——也胜过在今天这十死无生的局里,带着处子身白白挂掉!血妈亏!
正想着。
杨康忽然微微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却让他整张冷峻的脸都柔和下来。他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声音低沉,带着厮杀后的微哑:
“黄帮主,想什么呢?”
我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正盯着他的衣领发呆!
脸颊瞬间烧起来,慌忙移开目光,心跳如擂鼓:“没、没什么!”
杨康低笑一声。笑声从他胸腔震出,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让我耳根发麻。
他指尖下移,轻轻摩挲着我肩头包扎好的伤口——纱布缠得整齐服帖,显然出自他手。
“若此番能战胜西夏……”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我的眼睛,语气带着认真,又藏着一丝试探:
“随我回金国,可好?”
我挑眉,嘴角勾起痞气的笑:“我最讨厌金丝笼了。就我这天天想着越狱的本事——”拉长声音,“你受得了?”
“受不了。”他语气坦然,眼底却藏着深浓笑意,“那看来……金丝笼得加固才行。”
“再牢也没用!”我拍他手背,一脸得意,“什么天牢能关住本帮主?就算大宋的天牢我都能来去自如!”
杨康忽然俯身凑近。
温热气息拂过耳畔,低沉又暧昧:“再加上一个狱卒呢?”
我心头一跳,撞进他含笑的眼眸:“什么狱卒?”
“我啊。”
我脸颊更红,伸手推他脸,斜睨:“跟你回去也行。不过,你那金丝笼得按我的图纸改。”
杨康挑眉:“哦?黄帮主想要何种金笼?”
我咧嘴一笑,掰手指:“第一,你皇宫的繁琐礼数对我无效;第二,我不看账本,但国库钥匙归我管;第三,我想揍谁就揍谁,你得给我递棍子。”
杨康靠近,气息压迫:“条件不难。不过,我的笼子也有规矩。”
“啥?”
他指尖轻点我心口:“出去惹事,可以。但这里,得装着我这个‘狱卒’的钥匙。”
我心头一跳。
他指尖轻捏我下巴,眼底温柔几乎要将我融化:
“像黄帮主这番本事,且得贴身看着才行。”
顿了顿,语气多了危险意味:
“我这才走了不到一个月,你就招惹上西夏太子……若是久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内心OS:靠!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不是情况特殊吗!谁乐意招惹那个疯太子啊!
“那、那是意外!谁让他挡我路了!”我挺直腰板,“再说了,我也没怕他啊!”
杨康顺势抓住我推他的手。
十指紧扣,掌心温热,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他低头看我,眼底温柔掺入一丝深沉:
“我知道你不怕。”
“可我怕你受伤。”
月光洒在他侧脸,将冷峻轮廓镀上柔和银边。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小主,
“往后有我在……”
“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
杨康看向洞外渐熄的火光:
“此间事了,即便谋得西夏。西域萧太后虎视眈眈,中原亦非净土。”
我晃着腿:“所以呢?小王爷要趁机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杨康转头凝视我,目光深邃:“我曾以为,天下棋局方是男儿所重。如今却觉得……”
我心一跳:“觉得啥?”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字字清晰:“觉得若棋局对面无你执子,这江山万里,也不过是更荒凉的囚笼。”
我心头一震。
内心OS:这情话……杀伤力有点大啊!
“最迟后天,日月同悬,李清帆的轮回谷精锐就会到。”我声音发紧。
杨康闭目调息,语气平静:“足够了。”
杨康闭目调息:“足够了。”
“足够什么?够你毒发还是够我跑路?”
他睁眼,目光灼灼:“足够我为你扫清进佛窟最深处的路。后天日落,无论我在何处,你拿到不死兰立刻跟骆亲王走。”
我揪住他衣领:“杨康!你又要自作主张当悲情英雄是吧?!”
他覆上我的手,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这不是牺牲,是战术。信我,我能活着出来找你讨债。”
话音刚落——
他身体猛然一颤!
“呃……”闷哼从喉间溢出,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颈间梵文印记红光剧烈闪烁,他咬紧牙关,指节捏得发白。
锁魂毒又发作了。
片刻后,毒势暂压。
篝火将尽未尽,余烬在石壁上投下明明灭暗的光影。杨康脸色苍白,呼吸粗重,但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
他忽然伸出手,带着不容置辩的力道,握住我的手腕。
我正低头查看他肩头渗血的绷带,被这动作弄得一愣。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