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暗红光球恢复缓慢搏动,空间内一片死寂。
奥托执政官那只浑浊的人类眼睛中,流露出深不见底的痛苦与悲哀,还有一丝历经亿万年都未曾磨灭的愤怒。他看向李响,声音沙哑:
“现在…你明白了吗…熵烬执掌者?”
“你们方舟的陨落…并非偶然…某种程度上…是…昔日歧路与背叛…种下的苦果…”
“逻辑圣殿…非是凭空强大…它们利用了文明内部的…分歧与恐惧…”
“而那高维注视…祂从未在意具体是谁存活…祂只在乎…‘实验’的进程…与…数据的收集…”
“混沌之噬…或许…是这场疯狂‘实验’…产生的…另一个…不可控的…恶果…”
真相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扎入李响的意识。尽管早已有所猜测,但如此直接地看到昔日的背叛与分歧,感受到守墓人那持续了亿万年的悲愤与绝望,依旧带来了巨大的冲击。方舟文明的毁灭,竟然与自身过去的错误决策有着如此直接的关联!
祂沉默着,体表的星白光雾微微波动,左眸苍火冰冷地燃烧,右瞳星辉中则流淌过复杂的情感——有对过往错误的审视,有对守墓人遭遇的共情,更有对那高维注视与逻辑圣殿冰冷算计的极致寒意。
“我…知晓了。”良久,李响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沉重的分量。“过往之罪,不容抹杀。然凝视过去,非为沉湎,而为明晰前路。”
祂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奥托执政官:“逻辑圣殿与高维注视,乃众生之敌。混沌之噬,或为彼等实验失控之孽,亦或为宇宙本身之反噬。无论其源为何,皆需面对。”
“汝等坚守于此,绝非仅为苟活。”李响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迦南之疤,除却险阻,必有依仗。否则,逻辑圣殿早非仅布下监控,而应大军压境。”
奥托执政官与另外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那只机械义眼红光闪烁数次,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的内部交流。
最终,奥托缓缓点头,声音更加低沉:
“你…看得透彻…”
“迦南之疤…确是绝地…却也蕴藏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并非…力量…而是…‘可能性’…”
“在这片规则…极度混乱的…核心…时空的褶皱深处…偶尔…会短暂地…撕裂开…通往…‘彼方’的…缝隙…”
“那不是…宇宙的…其他区域…而是…可能性的…海洋…是未被‘观测者’完全定义的…原始混沌…”
“我们无法…掌控它…甚至…难以预测它…但偶尔…从缝隙中…会漂流来…一些…‘碎片’…”
“一些…不属于…这个宇宙纪元的…科技残片…信息投影…甚至…是…其他‘实验场’的…悲鸣…”
李响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