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谁提我了?”

他凑过来看了眼小人书,一拍大腿,

“这字念‘耙’!搂草的耙子,老三你上课又睡觉了吧?”

三叔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辩解:

“我没有!是这字长得太怪!”

“怪啥怪,”

二叔得意地用手指在桌上写着,

“左边一个木,右边一个巴,合起来就是耙!上次在工地给你讲过,忘啦?”

“你啥时候讲过?”

三叔不服气。

“就上次筛沙子的时候!”

二叔说得有鼻子有眼,

“你还说这字像工地上的铁耙子!”

三叔被堵得没话说,瞅瞅二叔,又瞅瞅憋笑的李一,突然把小人书往桌上一摔:

“算了!小青云你自己看,我还有作业没写呢!”

说完攥着拳头气鼓鼓地往屋里走,帆布包上的羊角锤“哐当”撞在门框上。

“哎,这孩子。”

二叔摸着后脑勺笑,

“还不好意思了。”

他转头对李一说,

“别理他,回头二叔教你,二叔当年可是小学三年级的班长!”

李一憋着笑点头,看着三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松了口气。

他捡起小人书,指尖划过“九齿钉耙”四个字,突然觉得这幻境挺有意思——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秘境探险,就这么被一群半吊子的“家人”围着,倒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灶房里传来奶奶的声音:

“老三,锅里给你留了俩馒头,写作业饿了吃!”

屋里传来闷闷的应声,李一望着窗户纸上三叔低头写字的影子,突然觉得,就算是幻境里的学渣三叔,好像也挺可爱的。

……

午后的日头晒得槐树叶打了蔫,李一躺在树荫里的小凉席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阳光透过叶缝在地上织出晃眼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