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徐梓琳对此感到困惑。
她亲自上门做宣传动员,苦口婆心讲政策、说形势,收效却微乎其微。
群众工作在这里寸步难行。
后来众人商议原因时,时芳玉一语道破:“南庄的人过惯了太平日子,怕惹麻烦,更怕外人把祸事引上门。他们不怕穷,怕的是当兵的来了招来鬼子,打完仗一走了之,留下他们自己受罪。”
毕竟南庄尚未沦陷,村民们虽听过日军暴行,却未亲历其害,心中仍存侥幸——只要枪声没响到自家门口,日子就能勉强过下去。
那该怎么办?
如何打开局面?
“还能怎样?既然百姓对我们防得紧,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休整完毕,上午就启程离开南庄。”
王风果断下令。
于是轮到村民们惊诧了。
他们见过拉拢人心的中央军,也遇过烧杀抢掠的溃兵,村中甚至专门组织民防队,以防土匪流寇。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几千人的大部队,宁肯几十人挤在漏风的破屋,几个人共盖一条破毯,也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自昨夜进村,至次日上午撤离,竟真正做到了秋毫无犯。
有一户人家略为宽裕,门口晒着十四把干粉条,一时忘了收。
清晨独立团与新三团开拔时正从此路过。
那户主吓得心头直跳——这些粉条可是他准备熬过寒冬的口粮。
他也曾听闻旧时军阀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可当他慌忙赶到时却发现,八路军早已走远,而那十四把粉条,许是碍了道路,竟被人整整齐齐码放在他家门口的青石板上,一根不少。
魏和尚是最后离开的。
他专程去了时芳玉住的那间残破小院。
几块银元被轻轻搁在那张摇晃的破桌上,时芳玉脸上却没有半分欣喜,反倒浮起一丝凄然。
和尚没再多言,几步走到门口,背对着她,“妹,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