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神色略沉,摆了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八路军规矩严,不像你们晋绥军自在。我要是彻夜不归,政委准得以为我溜去窑子里快活,回头参我一本,轻则挨批,重则被发配到司令员那儿刷马去。”
王风也接口道:“天色已晚,确实不便久留。团部不可一日无主,这是铁律,不能破。”
“倘若我执意强留呢?”
楚云飞忽然话锋一转,语调冷了几分,屋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方才的和气荡然无存。
“哈哈哈!”
李云龙仰头大笑,“楚兄盛情,我心领了。只是这天黑路险,鬼子汉奸到处游荡,兄弟我嘛,总得防个万一。”
话音未落,他猛然掀开大衣,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腰腹之间,层层叠叠缠满炸药,密密麻麻盘绕数圈,火线直连掌心导火索!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身后那名光头和尚也“哗啦”一声撕开上衣,露出同样布满炸药的胸膛。
那副模样,宛如从地狱归来,杀气逼人。
和尚双目如炬,扫视四周蠢动的晋绥军士兵,怒声喝道:“谁敢上前一步,老子现在就拉环,大伙儿一起上西天!”
刹那间,四下鸦雀无声,枪口微微颤抖,无人再敢逼近半步。
楚云飞默然无语,心中暗叹:谁能料到,一顿饭局竟成了生死赌局?
这几个人,竟把命挂在腰带上赴宴!
“让楚兄见笑了。”
李云龙缓缓合上大衣,脸上依旧挂着笑,“路上不太平,做些准备也是无奈之举。来喝酒,总不能真给楚兄添麻烦吧?”
他说着,左手却始终紧扣导火环,纹丝不动。
楚云飞轻轻摇头,笑意中透出一丝苦涩。
他早该明白,李云龙这种狐狸,加上王风这头猛虎,怎会毫无防备踏入他的地盘?
可他们竟用这种方式示威,分明是不将他这晋绥军上校放在眼中!
“云龙兄,”楚云飞冷声道,“来我这儿吃顿饭,至于如此吗?你这是信不过我,还是当我是敌人?”
他目光扫过四周,心中已然清醒:纵然对方身缚炸药,气势如虎,但四人仍深陷重围,外有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虎视眈眈。
胜负,尚未可知。
这趟行动从一开始便注定无法引爆,眼下局面虽已清晰,但距离最后摊牌还差着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