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把命当命的人啊。
当年在山寨,弟兄中弹倒地,头目们眼皮都不眨,生怕拖累队伍,干脆补枪灭口。
谁见过像咱团长这样,在枪林弹雨里还回头救一个无名小卒的?
我没见过,也没听过。
从那以后,我就定了心——这条命,交给王风了。
哪怕他从未这么想过。
三班的土炕上一片寂静。
这番话,三班长从没对外人说过。
不只是班里的战士愣住了,连陈保良也怔在原地。
他低头想,这样的兵,这样的团长,自己还一味追着查底细,图个什么?
问得越多,越觉得羞愧难当。
半个月里,他找了多少人?
从营长到新兵,有从前穿伪军制服的,有跳槽自国军的,还有几个确实是从土匪窝里出来的。
可无论谁,提起团长王风,嘴上只有一句话:“那是真汉子。”
陈保良默默合上了笔记本。
他知道,不必再问了。
他终于明白,来到新三团担任副团长,并非只是一次普通的职务调动。
这份差使从一开始就带着不同寻常的意味,而如今任务尚未走完,他自己反倒先被这支部队的气息彻底感染了。
心里早已盘算好,要怎样向组织递交一份诚恳的报告。
往后该做的事,他心中也有了定数——踏踏实实履行副团长的职责,不越界,不旁骛。
推开通铺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走出屋子,夜色如墨般笼罩四野。
抬头望去,天幕漆黑,星子稀疏。
一道身影突兀地立在门口,让陈保良心头一紧。
待视线适应黑暗,才认出是政委徐梓琳。
“咳咳,老陈,这么晚还不歇着,跑通铺这边来做什么?”
陈保良笑了笑:“你不是也没睡?”
“我路过时听见里头有说有笑,像是聊得挺热闹。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徐梓琳语气中透着几分探询。
“睡不着,随便和战士们唠几句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