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之后，他才低声回答：“六十五天前。”

“记得这么清楚？”

“每天都做噩梦，忘不了。”

“我能理解，若是因为酷刑才投降，尚可原谅。但我很想知道，既然你已被释放回来，为什么不向团长坦白真相，反而继续为日本人做事？”

“我大概能猜到，鬼子用来逼你就范的方式无非是威逼利诱。刑罚是其中之一，至于利诱，恐怕他们也承诺了你一些不可能实现的好处吧？

不过你真以为，日本人真会把你当自己人看？”

朱子明满脸痛苦：“我知道鬼子只是利用我，但我别无选择。我投降了，还签了字，按了手印。如果组织知道这些，我就是背叛八路军，背叛革命，绝没有活命的可能。”

“所以你就出卖战友，出卖自己的团长？你以为继续为日本人效力，就能活下去？日本人留着你，只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一旦没有用处，你死得会更惨。”

“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为小鬼子卖命？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丧失良心。只要你愿意坦白交代，向政委和团长认错，难不成团长会真枪决你？朱干事，你好好想想吧。”

朱子明终于开口，苦笑着说：“王连长，我明白你的来意了，你是想通过我对付山本特工队？”

“你很机灵。你该不会也跟山本一木提起过我？”

“确实提过，不过现在看来，山本一木也不是您的对手。”

“那就还得靠你朱干事了！”

“王连长打算让我做什么？”

“替日本人做事，迟早难逃一死，不仅愧对良知，也终日难安。我想让你做我的内应，帮我揪出山本特工队安插的细作，任务完成之后，我会替你在团长和政委面前说情。至少你将问心无愧，不会背上死罪，组织上也会从宽处理。”

“既然王连长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好，我答应你……

谢谢您，王连长，尽管是您揭穿了我，但也让我找回了做独立团战士的勇气。您放心，我已经想清楚了，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不会做汉奸，就算死，我也还是独立团的人。”

王风略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