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主动向游魂透露自己的行踪与想法,却也不斩断游魂与自己之间的牵连。

只留游魂在渺茫无望的等待中煎熬,却又在他岌岌可危、快要疯癫失神之前,轻飘飘地回归,抚慰他破碎的魂体。

他有时带回一把尖刀,有时带回极地眼泪,极少数时候,会带回一抹笑,却从未带回过爱。

“怎么了?这么傻呆呆地看着我,很疼?”兰听晚仔细触摸着陆南驰的肌肤,尝试体会他的痛楚。

陆南驰摇了摇头:“很晚了,你先去休息。”

兰听晚抿了抿唇:“陛下是痛极了,害怕叫出来被臣妾嘲笑,才想着赶臣妾去睡觉的?”

“是。”陆南驰笑了笑,“还请爱妃体恤,且赏朕几分薄面,容朕些许私人余地,也好全了夫妻间的体面。”

陆南驰额头沾了点薄汗,兰听晚捏起衣袖,温柔地为他拭去:“既是要睡觉,臣妾便在这里睡好了。臣妾早年间曾练过一独门绝技,睁着眼也能睡着,倘若陛下再盯一会儿,臣妾说不定便要这般睡着了。”

见陆南驰不应答,兰听晚便伸出手,轻轻覆在陆南驰的眼睫之上:“疼的受不了,就先睡一觉,我陪着你呢。”

兰听晚掌心下,陆南驰的睫毛如蝶翼般扑簌轻颤,细密的痒意顺着掌心蔓延。他静立半晌,终是卸了防备似的,缓缓闭上了眼,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兰听晚无声地笑了笑,另只手轻柔地揉了揉陆南驰的耳朵:“总算是听了我一回。”

兰听晚发间的蔷薇花枝尚未拆卸,又经历一番折腾,此刻已有些散乱,几缕发丝滑落,长长地垂落在陆南驰的脊背上,眼看就要沾染药粉。

一只手忽地将发丝撩起,轻轻别在兰听晚耳后。

兰听晚倏忽回头,下意识便拍开了对方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已然快陷入安眠的陆南驰被突然打断,猛地睁开眼。

他反手握住兰听晚的手腕,牢牢抓在掌心中,无需再多问什么,他直直看向赵青黛:“赵太医有何要事需要和贵妃单独商量?不如也说出来,让朕听听?”

赵青黛淡定地收回手:“贵妃娘娘金枝玉叶,臣等微末之身,岂敢擅自召唤?陛下伤势为重,娘娘玉体亦贵重万分,娘娘发丝若沾染药粉,一来清理费时,二来恐惊扰陛下静养,影响恢复。臣情急之下冒昧出此下策,甘受陛下与娘娘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