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痛心疾首的质问,回荡在空旷的前庭。连远处云海翻涌的声音,似乎都被这凌厉的声浪压了下去。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冷硬而完美的侧脸轮廓。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自有分寸。”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将自己置于险境?!”摩严怒极,伸手指向白子画,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是为了她,对不对?为了那个……花千骨!”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目光如利箭般,倏然转向一直静立在平台上的骨头!
那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厌恶,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看着某种不祥之物的忧虑。
骨头迎上那道目光,背脊挺得笔直,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那股寒意,骤然扩散至四肢百骸。果然……又是为了她。或者说,是为了她体内那该死的、无法摆脱的力量,以及……那段被遗忘的、却显然并不愉快的过往。
白子画的身影微微移动了半步,恰好挡在了摩严看向骨头的视线路径上,虽然并未完全遮挡,但那是一个极其明显的保护姿态。他看向摩严,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却冰冷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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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慎言。”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让摩严周身汹涌的怒气都为之一滞。
摩严死死盯着白子画,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怒火。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转回白子画脸上,语气变得沉痛而语重心长:“子画,我是为你好,为长留好!你清醒一点!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了!她是妖神!她体内流淌着的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洪荒之力!那是孽障,是灾祸!你为她做得还不够多吗?付出的代价还不够惨痛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向骨头,也扎向白子画。
骨头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妖神……洪荒之力……孽障……灾祸……这些词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敲打着她的耳膜,也敲打着她那颗依旧对过去一片空白的心。虽然早已从各方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出一些事实,但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被当面指斥,依旧是不同的。一种混合着屈辱、愤怒、以及更深层次茫然无措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
白子画的脸色,在摩严说出“妖神”二字时,瞬间白了几分。那是一种失去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他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剑,牢牢挡在摩严与骨头之间。
“过去之事,无需再提。”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如今只是长留客卿,骨头。与洪荒之力,与我,皆无干系。”
“无干系?”摩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里充满了讽刺与悲凉,“自欺欺人!子画,你问问你自己的心!若真无干系,你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推演那禁忌的‘溯影轮回图’?!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参悟天道!这六界谁不知道,那鬼图唯一可能的作用,就是窥视过去,甚至……干涉轮回轨迹!你想做什么?你想看到什么?还是你想……改变什么?!”
干涉轮回轨迹!
骨头的心,再次被重重一击。白子画推演那副诡异的图,是为了……窥视过去?干涉轮回?难道……是与她失去的记忆有关?他想帮她找回记忆?还是……他想改变那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