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宜是静嫔之子,其母静嫔裴氏,鸿胪寺卿之女,太仓五年与贤妃,也就是苏景宥之母,同入太子府为良媛。
他的存在感似乎弱得多,略显拘谨地跟在人群最后。
目光快速逡巡,面上带着得体的温和,动作一丝不苟地依次向众人躬身行礼。
只是,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到暖榻那一片素白之上时,行礼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瞬。
暖榻上,清平郡君江绮露被簇拥在一片雪白的狐裘之中。
她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姿势,微侧着头望着窗外的流光,仿佛雅阁内掀起的波澜与她毫无关系。
方才入口那杯清酒的温热似乎早已散去,只剩指尖一片微凉。
苏景宜的视线在她清丽却淡漠的侧脸上停留片刻。
她似乎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像是一幅墨色山水画中唯一的一抹留白。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栖息,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接近的清冷。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悄然爬上苏景宜的心头,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刹那间,原本宽敞雅致的阁间顿时显得局促逼人。
人影幢幢,气息混杂,先前那份赏景的清雅荡然无存。
昏暗的琉璃灯下,反而像潜伏的暗礁,清晰可见,愈发硌人。
“二哥好兴致。”
苏景宣走到中央,姿态轻慢地随意拱了拱手,甚至连腰都未弯下分毫,全无面对兄长应有的礼数。
他声音拖长,带着刻意的慵懒:
“如此良辰美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弟弟们不请自来,皇兄这般宽宏大量,想来不会见怪吧?”
他边说,边抬步,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向苏景安身侧那个空位。
那是翊王苏景宥方才起身看灯时所留。
苏景宣对此视若无睹,一撩袍角,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最佳位置,身体微微后靠。
苏景安脸上的温润笑意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只僵了极其短暂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