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既然回来了,就留在这里,别再回去了好吗?”
父亲母亲已然带着未能见到幼女的憾恨溘然长逝,他绝不能再承受一次骨肉分离的锥心之痛。
妹妹在峣山独自中度过了整整十五载,如今他只想倾尽所有去补偿,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牢牢护住,让她余生再无风霜。
更何况……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当年先帝的旨意,只言明“及笄之后归京”,却并未言明“归京之后是否能永驻”。
这含糊其辞的圣谕,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倘若当朝新帝……
或是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再以什么“天命”“圣意”为由,硬要将妹妹遣返那苦寒的峣山……
江绮风攥紧了袖中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绝不允许!
这失而复得的妹妹,他不能再失去一次!
念及妹妹在峣山,连女子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及笄之礼都只能草草了事,那份本该属于她的锦绣年华被无情剥夺……
江绮风心中便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愤怒。
如今,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也是唯一的牵挂与软肋,便是眼前的妹妹了。
他绝不能让妹妹再回到那孤寂清冷的深山之中,去承受那本不该属于她的苦楚。
江绮露沉默了许久。
她何尝不想留下?
这里有兄长的疼爱,是她从来没有感受到的。
然而,她身不由己。
她抬眸,迎上兄长那双饱含殷切期盼,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的眼眸。
那眼神如此纯粹,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