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齐与佟国维日日坐镇上书房,喝茶看折子,慢悠悠操办着“立新君”这头等大事,摆明了是提前揣度圣意,忙着给新主子表忠心。
满朝能说得上话的大臣,几乎都倒向了“八”字一边。
马齐更是嚣张,常在手心写一个“八”,逢人就抬着手问:“看得见吗?”
一回府就大肆吹嘘,八阿哥仁德像陛下。
一时间跟风者无数,都说前太子被废,是因为“子不类父”,八阿哥处处得人心,手腕酷似皇上,乃是最佳人选。
只是这热闹背后,胤禛早已布下层层暗棋。
单是宜修知道的,就有七八处之多,最精妙的一步,正是马齐。
人人都当马齐是老八的头号死忠,可实情如何?
胤禛借着十二阿哥胤裪与齐月宾双线发力,对马齐及富察氏女眷软硬兼施,早已暗中将人拿下。
两人书信往来不断,原先不少暗地支持胤禛的人,竟一个个“随大流”上书拥护老八。
宜修冷眼瞧着京中风向,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真心捧老八的确实不少,可这堆人里,小半都是胤禛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公开支持老三胤祉的寥寥无几,站出来明着顶胤禛的,更是屈指可数。
这么一搞,老爷子必定犯“恐禩症”——
满朝文武十成里倒有九成三贴向老八,连佟国维、马齐这般重臣都押他,这江山,到底是你玄烨的,还是他胤禩的?
真要顺了群臣之意立他,过不了两年,这帮人说不定就要联名逼宫,让朕退位!
不得不说,邬思道眼光之准,当世罕见。
他只在书房抿了一口酒,便把康熙的心思摸得底朝天:
“皇上早对太子不满,木兰秋狝一怒之下废储。可太子一倒,皇上再看皇子、看臣子,心境全变了。
门一开,他看到了太多从前被掩盖的东西。
热河惊变、三爷诬告魇镇、十三爷被构陷、大爷被圈禁,桩桩件件都出乎他意料。
最可怕的是八爷,内结侍卫,外串朝臣,早已不是当年跟在大爷身后恭顺的模样,野心直指储位。
设身处地想,皇上怎能不心惊?
从前他猜忌太子,怕太子在索额图、赫舍里一族与文武支持下逼宫,所以废了他;
如今他怕的,是诸皇子搅乱朝堂,为储位相争不休,非但江山不稳,他自己也要落得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