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人形的话语如同冰水,浇透灵魂。
“你们准备好……面对‘我’了吗?”
“我”——这个自称,意味着什么?
是永恒之主的分身?化身?还是某种……更高阶的存在?
凌霜强撑着几乎涣散的意识,试图运转【社会学透镜】。
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
不是虚无,而是理性与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叠加而成的混沌。
白袍人形向前一步。
它的脚步无声,却让整个逻辑圣所的光线为之扭曲。
那些发光的苔藓与晶体瞬间黯淡,仿佛被夺走了光芒。
只有维生舱中逻各斯之影的核心,还在顽强散发微光。
“不必分析我。”
人形似乎看穿了凌霜的意图,声音温和依旧。
“我只是一个……‘观察者’。”
“来看看,究竟是什么,能够扰动烘炉的根基。”
它停在团队面前,模糊的面容微微低垂。
“五个渺小的生命,一个变异的造物。”
“用情感作为武器,用羁绊作为桥梁。”
“很……有趣的设计。”
“但也仅此而已。”
它的语气中没有轻蔑,没有愤怒。
只有纯粹的、如同观察蚂蚁搬家的……兴趣。
可正是这种“兴趣”,
比任何敌意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你……想做什么?”
雷烈嘶哑地问,试图站起,却踉跄跌倒。
人形看向他。
“我想知道,你们这种‘异常’,
是偶然的噪音,还是……某种趋势的征兆。”
“所以,我来了。”
“来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它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皮肤,没有血肉,
只有由无数流动的纯白符文构成的光影。
手指轻轻一划。
空气撕裂。
一道纯白裂隙出现。
裂隙对面,不是其他空间。
而是……懒惰沼泽。
但不是他们离开时的沼泽。
是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深沉、
仿佛连时间都要凝固的……
终极泥沼。
“回去。”
人形说。
“如果你们能靠自己的力量,再次走出沼泽。”
“那么,你们就证明了‘异常’的韧性。”
“我会……暂时不干预。”
“如果走不出……”
它的声音依旧温和。
“那就证明你们只是噪音,会被系统自然过滤。”
“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
这根本不是公平!
团队众人刚刚经历烘炉共鸣,近乎油尽灯枯。
此刻将他们扔回加强版的懒惰沼泽,
无异于直接宣判死刑!
“这不——”
凌霜的抗议还未说完,
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
就将他们五人卷起,
抛入了那道纯白裂隙!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
比上次更粘、更冷、更令人窒息的泥浆,
瞬间淹没了他们。
这一次,连挣扎都变得奢侈。
泥浆仿佛有生命般钻入耳鼻,
堵住呼吸。
惰性规则如同实质的枷锁,
缠绕着每一个细胞。
疲倦感不是从外部袭来,
而是从内部每一个原子深处涌出。
“不……能动……”
苏小婉的精神链接都变得断断续续。
“思考……都……困难……”
阿赫的大脑如同灌满铅。
雷烈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