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完,大家迅速散开。女人开始往地窖搬粮食和药箱,男人检查武器,有人拿铁丝缠刀柄,有人往箭头上抹辣椒粉。
林青走进祠堂,从墙角拿起自己的布包。里面是昨晚缴获的纸条,写着“申时交接”。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又摸了摸腰间的刀。
这把刀陪了他八年。砍过土匪,也劈过溃兵。刀刃有缺口,但他一直没换。
他知道,今天可能还得再添一道。
赵刚走进来,递给他一碗水。“喝点。”
他接过,一口喝完。碗底有点泥,他不在意。
“你说周副官会不会亲自来?”
林青擦了擦嘴。“他会来。这种时候,他不来,手下不会拼命。”
“那就让他来。”赵刚冷笑,“我等着。”
两人走出祠堂,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镇子里静得出奇,连鸡都不叫了。所有人都躲进了地窖或后屋,街上只剩巡逻的人影来回走动。
林青爬上高台,拿起望远镜——这是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玻璃片有点花,但能看清远处。
官道上的队伍更近了。现在已经能看清旗帜,灰底红边,中间画了个鹰头图案。那是周副官私军的标志,平时挂在营门口,从不轻易出动。
队伍中间有辆马车,帘子拉得严实。林青盯着看了很久,总觉得里面坐的是人,不是货。
他放下望远镜,对旁边弓手说:“盯住那辆车。要是有人下车指挥,第一个射他旗杆。”
弓手点头,搭上箭。
赵刚这时候跑了回来,脸上全是汗。“南桥路障堆好了,石头和木头全堵死了。我还让人在下面埋了竹签,他们想硬闯,得先踩一脚。”
“好。”林青说,“留两个人轮班看,别松懈。”
“明白。”
他顿了顿,又问:“俘虏那边呢?”
“四个关着,一个伤重快不行了。嘴还是闭得死。”
林青没再多说。他知道这些人训练有素,不会轻易开口。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是筹码。
远处的队伍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脚步声了。整齐划一,像是踩在人心上。
林青站在高台上,手按在刀柄上。风吹得他衣角翻动,脸上那道血痕已经开始结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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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昨夜说的话。
“要活命,就得拼命。”
现在命还在,拼还没完。
赵刚站到他旁边,轻声说:“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