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老戏台魅影

“你听,戏文里苏六娘也是等情郎。” 陈阳轻声说,“《苏六娘》讲的是她和表兄私定终身,反抗包办婚姻的故事,最后却投江而死,和玉娘的命一样苦。” 他指了指台上的匾额,“以前戏班有规矩,唱悲剧时要在后台点三炷香,敬台上的亡魂,不然容易招东西。”

子时的梆子声从巷口传来,第一声刚落,戏台中央突然亮起一点微光。我屏住呼吸,看见那点光慢慢扩大,化作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身影,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台下,缓缓举起水袖。她的身段轻盈,举手投足间满是戏韵,正是潮剧花旦的标准姿态。

“待郎归 ——”

婉转的唱词从她口中流出,带着潮剧特有的缠绵腔调,比戏班里的旦角唱得更动人,却也更凄凉。声音刚落,她脚下的木板突然 “吱呀” 作响,仿佛真的有观众在鼓掌。陈阳的青铜镜泛起淡淡的白光,照出她模糊的面容,眉眼间满是期盼,却又藏着化不开的哀愁。

“她的魂体很稳,没有怨气。” 陈阳低声说,“只是执念太重,把戏台当成了等阿生的地方。你看她的水袖,每次落下都对着台口,像是在盼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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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李道长说的 “以解为拘”,慢慢从幕布后走出来,手里举着那张老照片。红衣女子猛地转身,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神里满是警惕,唱词也停了下来。我赶紧停下脚步,将照片轻轻放在台边的椅子上:“玉娘姑娘,我们是来帮你的,这是阿生的照片。”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身体微微颤抖,雾气般的手指慢慢伸过去,却又在快要碰到照片时缩了回来。我想起班主说的话,掏出那张模拟的平安信,借着月光念起来:“玉娘亲启,战事已平,我一切安好,只因伤重需留医,未能及时归来。你且安心,待我康复,便回潮州与你相见……”

念到 “相见” 二字时,红衣女子突然开口,唱词换成了《苏六娘》里的另一段,却改了词:“郎不归 —— 妾心悲 ——” 声音里的凄凉让人心头发紧,台上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像是在为她难过。

“她不信。” 陈阳在幕布后提醒,“得让她知道阿生心里有她,从来没忘过。”

我赶紧从布包里拿出火折子,点燃平安信,将燃烧的信纸轻轻放在地上。火光跳跃间,我想起《道门拘魂要诀》里的话,轻声说:“阿生在信里说,他一直留着你送他的手帕,每次打仗都揣在怀里,想着早点回来听你唱《苏六娘》。他不是故意不回,是身不由己。” 我举起桃木匕首,刃口的红光柔和下来,“我帮你拘住这份念想,也帮你送他一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