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没有穿越,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我现在会在哪里?可能还在现代的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看切片。可能已经成了教授,带着学生做课题。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亲手改变一个时代的司法体系。”
“后悔吗?”萧烬问。
“不后悔。”陆清然摇头,很坚定,“虽然很难,很累,有时甚至很绝望。但每次看到冤案平反时,苦主家属眼中的光,我就觉得——值了。”
她顿了顿:
“萧烬,你知道吗?这十年,我最大的收获不是官位,不是名声,甚至不是那些平反的案子。而是——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其实可以很多。多到能改变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多到能影响一个王朝的未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萧烬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掌心有长期握笔、握工具磨出的茧。但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温暖、最有力量的手。
“五年后,《洗冤录》编成。”陆清然说,“那时我三十六岁。我想到各地走走,看看那些州府分司运作得怎么样,看看那些学堂教出来的学生,有没有真的把法证理念带到每一个角落。”
“我陪你去。”萧烬说。
“你不忙?”
“再忙,陪你的时间总有。”萧烬笑了,“而且,我也该去看看,这十年我推行的新政,到底在地方上落实得如何。我们一个查司法,一个查吏治,正好。”
陆清然也笑了。
这就是他们的“并肩”。不是形影不离,而是在各自的领域发光,然后汇聚成一束更亮的光,照亮这个王朝前行的路。
“对了,”萧烬想起什么,“顾临风和苏令仪下个月成亲,请帖送来了。”
陆清然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十年间,顾临风从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做到了宰相,成了朝中革新派的中流砥柱。而苏令仪也从一个小小的女仵作,做到了法证司的副总管,是陆清然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他们相识于案件,相知于共同的理想,最终决定相伴一生。
陆清然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
“时间真快。”她轻声说,“十年前,我们还在为第一部《法证法典》的条文争论不休。十年后,法典已经成了常态,我们又要开始编纂《洗冤录》了。”
“还会有下一个十年的。”萧烬说,“下一个十年,也许法证学堂会开到每一个县,也许《洗冤录》会成为科举必考内容,也许……这个王朝的司法,真的能如你所愿,做到‘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
陆清然靠在他肩上:
“那就,再约一个十年?”
“好。”萧烬握紧她的手,“十年又十年,直到我们老了,做不动了,就把这些交给下一代。然后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菜养花,晒太阳。”
“你会种菜吗?”
“不会可以学。”
“那我教你。”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
暮色四合,法政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前院里,年轻的吏员们还在整理庆典的物料,讨论着《洗冤录》编纂的细节。他们的脸上有光,那是属于年轻人的、对未来的憧憬和热情。
陆清然和萧烬并肩站在后院,看着那些灯火,看着这片他们亲手开创的天地。
十年了。
从无到有,从质疑到认同,从一个人到一个体系。
这条路还很长。
但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三千七百四十三条绸带所代表的那些重获清白的人生,
带着九千六百四十二起案件所积累的经验和教训,
带着对下一个十年的期待,
走下去。
直到法正的黎明,真正照亮这个王朝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