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气运视觉加持下,客栈二楼那间特定的上房内,那抹青色光华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而昨夜引起他强烈关注的那个神秘长木箱,此刻气机似乎被某种更为玄妙的力量封印着,若非冀州鼎魂那源自本源的强烈感应,几乎难以察觉其特异之处。
“经过昨夜之事,她果然更加谨慎了。”北鹏心道,对此并不意外。如此重宝,若不小心珍藏,反倒奇怪。
他并不急于行动,只是静静地品着略带苦涩的茶汤,如同一个真正的、无所事事的闲人,在消磨着漫长的白日。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能让他“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叶青璇面前,且不会引起对方过度警惕和怀疑的契机。
而机会,往往总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降临。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行人愈发多了起来。就在这时,悦来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寻常喧哗的骚动,夹杂着凄厉的哭喊和焦急的恳求。
“让让!快让让!求求你们了!求叶仙子救救我娘!我娘她…她快不行了!”一个穿着打满补丁、面色黝黑的年轻汉子,背着一个面色蜡黄、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老妇人,不顾两名客栈伙计的阻拦,拼了命地想要往客栈里面冲。老妇人花白的头发散乱,嘴角还残留着些许污秽的痕迹,任谁看了都知道情况危急。
周围迅速围拢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是城西码头扛包的王家小子和他老娘吧?他娘这肺痨的老毛病,怕是有十几年了?”
“看这模样,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听说这客栈住了位女神医,药到病除,不知道能不能从阎王爷手里把人抢回来…”
“难说啊,这都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客栈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此刻急得满头大汗,一边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王家小子,一边又担心冲撞了楼上的贵客,左右为难,连连作揖说好话,却效果甚微。
就在这混乱之际,二楼那间客房的窗户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叶青璇那清丽绝尘、不施粉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窗口。她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色衣裙,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晨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扫过楼下混乱的场景,在那气息奄奄、死气萦绕的老妇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清冷的眉宇间,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凝重。
“将人抬进来吧。轻一些。”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悦耳,如同玉石轻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王家小子如闻仙音,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在伙计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将老母背进了客栈。
茶楼上的北鹏,此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医者父母心,悬壶济世,这无疑是接近她最好、最自然的切入点。他起身,不动声色地留下一块碎银子在桌上,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衣袍,不紧不慢地走下茶楼,随着一些好奇跟进去看热闹的百姓,一同走进了悦来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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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大堂内,已被机灵的伙计迅速清出一块相对安静的区域,老妇人被平放在临时铺就的、还算干净的草席上。叶青璇已从楼上下来,正蹲在老妇人身旁,伸出三根春葱般的玉指,轻轻搭在老妇人枯瘦如柴的手腕上。她神色专注,屏气凝神,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已与她无关。
北鹏悄然走进大堂,并未靠得太近,只是选择了一个不远不近、既能看清过程又不显得突兀的位置站定,静静观察。在他的气运视觉中,老妇人头顶那代表衰败与死亡的灰黑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了实质,如同沉重的乌云,死死压住她微弱的生机之火。而叶青璇指尖,正有微不可查的、极其精纯的青色光华,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丝丝缕缕地探入老妇人体内。
这过程并非蛮力驱逐,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精妙控制。那青色生机之力,如同最高明的织工,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老妇人体内纠缠混乱的病气,将淤积的毒素、坏死的组织一点点包裹、剥离,同时又以温和而持续的力量,滋养、激发老妇人自身几乎枯竭的生机潜力,引导其重新焕发活力。这不仅仅是治疗,更像是一场在微观世界进行的、关乎生命本源的精巧手术。
北鹏心中暗赞,此女对生机之力的掌控,已臻化境,其功法之玄妙,远非寻常医修可比。这更印证了她与青州鼎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