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竹叶落在他手上，青筋随着编网的动作轻轻跳。林薇突然想起他深夜给她披大衣的样子，心里像被竹篾挠过，有点痒：“陆衍，你是不是……早就想帮我了？”

陆衍的动作顿了顿，竹篾在手里弯出个弧度：“修渠是为了全队人。”话虽如此，却把最粗的那根竹篾递给了她。

两人扛着竹篾网回到工地时，王翠花正叉着腰站在渡槽下，对着围观的村民嚷嚷：“用破竹子代替钢筋，这是拿人命开玩笑！等塌了砸死人，我看你们谁担得起责任！”

“二婶要是怕，就站远点。”林薇把竹篾网往混凝土模板上一铺，声音清亮，“这网混着石灰黏土，承重是普通混凝土的两倍，不信咱们打赌——要是塌了，我赔你家三年的口粮。”

王翠花被噎得张了张嘴，三角眼往陆衍身上瞟——男人正往模板里倒碎石子，军绿色的侧脸冷得像冰，显然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她悻悻地往回走，路过赵老栓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老东西，就看着他们胡闹？”

赵老栓没理她，只是往竹篾网撒了把石灰粉，烟锅子在地上敲出闷响：“匀着点撒，别堆太厚。”算是默认了这法子。

傍晚收工时，竹篾网铺好了大半，就差最后一道拱顶，却还差2斤钢筋的承重。林薇正发愁，陆衍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裹着三截锈迹斑斑的钢筋，长短不一，显然是从废品站淘来的。

“你……”林薇的话卡在喉咙里。

“战友寄来的。”陆衍的声音有点含糊，把钢筋往模板里塞，“说留着没用，让我随便处理。”

林薇看着他军绿色褂子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粮票，突然明白过来——这哪是战友寄的，分明是他用退伍补贴换的。她想起上次修井时他说“工分我来出”，想起他背她去县城换轴承，眼眶突然有点热。